中原人,剥脸皮,挖眼睛,拔头发,砍断手腕再杀掉,出入常常随身带着钳凿挑割的工具,寝室前后挂上人的肝脏、小腿、手、足,而谈笑自如。
镇、定二州的人都受不了他的残害。
麻苔逃去后,冯道等人纔南归。
后漠干佑元年,冗欲率领一万骑兵攻打邢州,攻陷内丘。
契丹进犯,常根据马叫预测胜负。
这次他们来时,马不嘶叫,而且晚上矛戟发光,又碰上月食,契丹人都害怕了,认为不吉祥,虽然攻破了内丘,但人马死伤一大半。
兀欲登位五年,招会各部酋长,商量再次进犯,各部首领都不愿意,兀欲强迫他们。
燕王述轧和太空玉堕里僧等人率兵在大神淀杀掉兀欲。
耶律德光的儿子齐王述律听说作乱,逃跑到南山。
契丹人攻杀述轧、呕里僧,而迎立述律。
述律登位,改年号叫应历,号称天顺皇帝,后来改名叫璟。
述律有病,不能接近妇人,在左右办事的,多任用宦官。
但喜好打猎饮酒,不问国事,每次畅饮,从晚上到黎明,白天常睡觉,国人叫他“睡王”
当初,兀欲曾派使臣出使后漠,使臣到达中原时,周太祖登位。
周太祖又派将军朱宪回访问候,朱宪返回而兀欲死去。
述律登位,就不再南侵。
颢德六年夏,周世宗北伐,任保大军节度使田景咸为淤口关部署,右神武统军李洪信焉合流口部署,前凤翔节度使王晏为益津关部署,侍卫亲军马步都虞候韩通焉陆路都部署。
周世宗从干奎里乘龙舟,楼船战舰,首尾迤逦敷十里,到达益津关,降服守将,但河道逐渐狭窄,船不能前行,于是舍船从陆地进军。
瓦桥淤口关、瀛州、莫州守将,都迎接大军而投降了。
正下令进攻幽州时,周世宗患病,于是在瓦桥关设置雄州、在益津关设置霸州而返回。
后周军攻克三关、瀛、莫二州,兵不血刃。
述律获知后,对国人说:“这些原是汉地,现在还给汉人,又有什么可惜的呢?”述律后来被厨师趁他喝醉的时候杀掉。
唉!自古以来夷狄的归服或反叛,虽然不能决定中原的盛衰,但中原能否控制夷狄却必须取决于他们的强弱。
我读后周的《日历》,见周世宗攻取瀛、莫二州,平定三关,兵不血刃,而史官却讥讽他以帝王之师。
驰聘千里袭击别人,在荒野地区冒万乘之尊的危险,来侥幸取得一次胜利。
兵法讲求因势决断,机不可失。
周世宗南平淮甸,北伐契丹,凭借他胜利的威风,攻打昏庸懈怠的敌人,世人祇见后周军出兵多么快,而不明白这时攻述律有可以取胜的机会。
当时,述律认为后周攻取的,都是汉人旧地,不值得顾惜。
既然如此,那么十四个州的旧地,都可挥手而取。
不幸周世宗患病,未能成就他的功业志向。
但瀛、莫、三关的百姓,因而得以又成为中原的人,而那十四个州的大众,至今陷于夷狄。
周世宗的志愿难道不可珍视,而他的功业难道不也很伟大吗!用兵打仗的变化屈伸,难道是区区墨守陈规的人所能懂得的吗!当初,萧翰听说耶律德光死了,北归,同州合阳县令胡矫任萧翰的掌书记,随他进入契丹。
而萧翰的妻子妒嫉争宠,告萧翰谋反,萧翰被杀,胡娇无所依附,在契丹住了七年。
后周广顺三年时,逃回中原,大略能够谈出他经历的事情。
他说:“从幽州西北进入居庸关,第二天,再向西北进入石门关,关路陡狭,一人当关可以抵挡百人,这是中原控扼契丹的险要之地。
再走三天,到达可汗州,南望五台山,其中最高的一个山峰,是柬台。
再走三天,到达新武州,向西北走五十里有座鸡呜山,据说唐太宗北伐时在这里听见鹦叫,因而用来给山取名。
第二天,进入永定关,这是唐朝的旧关。
再走四天,到达归化州。
再走三天,登上天岭,岭的东西连绵不断,只有一条北下的山路,四面望去十分高速幽深,在黄云白草之间,望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