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做什么?”他瞥了瞥散落一地的水饺,明知故问。
“我找你,主要是希望你这个‘魔鬼’不要因为前几天不小心吓坏了一个小女孩而内疚得想绝食自杀,否则,我会良心不安的。”她犀利而意味深长地说,清澄如水的眸光一直定定地停泊在他的脸上,仿佛想穿过面罩直接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彭钧达的心揪紧了“你怎么这么关心我这个魔鬼的‘民生问题’呢?你没听说过魔鬼是不食人间五谷的?”
“哦?”夏筠柔淡淡地扬起一道秀挺的眉毛“你确定你已经练到了不食人间烟火电的超能工夫?只要关在屋子里,吸取日月精华即可长命百岁?”
很好,她过人的勇气和机智敏捷的反应的确令人激赏,前几天那个娇怯柔弱、不染纤尘的小女孩已经变成一个咄咄逼人、伶牙俐嘴的小战士。
她是冲着他来的?目的何在?想用激将法逼他用餐吗?
“很好,显然你对魔鬼的习性已经做了一番深入的研究,不过…你好像忘了有一种魔鬼是不吃任何食物,而以吸取人类的精血维生的。”他不由自主地和她针锋相对,抬起杠来。
夏筠柔淡淡地露出明媚夺人的一笑“是吗?那你得慢慢等你的獠牙长大。”她毫不含糊地慢声“提醒”他。
彭钧达错愕了一下,随即不脑扑制地从喉头深处冒出一阵朗声大笑。
他突如其来的轰然大笑,令夏筠柔震愕之余,不禁有份招架不住的困惑和疑虑,她小心翼翼地凝神窥伺着他,屏息等待他接下来的炮火攻击。
没想到,彭钧达在结束不住奔窜的扬声大笑之后,居然颔首对她说:
“好吧!你赢了,不过,我虽然是魔鬼,可也不吃掉落地上的脏食物哟!”
一抹不能置信的喜悦涌进了夏筠柔闪亮动人的明眸,很快地就扩散成一份灿烂夺目、屏息生动的笑靥“没关系,我会叫阿顺伯再煮一份的,我…我现在就去。”她兴奋难抑地转身就跑,才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过轻盈的身子,回眸望着他,以一种期盼而谨慎的口吻问他:
“我能再请求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彭钧达不相信自己能这么温柔地笑着说话。
“你能不能再弹钢琴?”她温存地说。
“为什么?”他粗哑地问道。
夏筠柔娇羞地垂下眼睑“因为,我想听。”
她那带着少女清纯羞涩的神态让彭钧达的心跳突然加快,一股神奇温暖暖而刺痛、酸楚的柔情对他当头罩来,让他没由来地打个了寒颤“好,我会再弹钢琴的。”他的感情首次凌驾过理智,为这个美得清新脱俗的小仙女,这个令他不知所措却渴望亲近的神奇少女,他打开他封茧的心窗!
夏筠柔白皙温婉的容颜上缓缓绽出了如春花般明艳醉人的一笑!
这清纯又妩媚的一笑,令彭钧达心跳如雷、神魂颠倒、如痴如醉!
他竟然像个傻瓜似的坐在小石屋的台阶前,直愣愣地望着她翩然跑下山坡,翩然飞舞出他绵绵不舍的注目之外!
直到一阵沁骨的夜风扫面而过,他才如梦初醒般地惊觉过来。
他百味杂陈地伸手触摸着冰冷的面罩,身子不能自抑地掠过一阵冷颤,嘴唇也跟着扭曲了。
一种苦涩而深沉的悲凉,冷透他的心肺,他仰首凝视满天灿烂的星光,陡然察觉到自己的愚痴和不自量力。
像他这么一个寒怆渺小、丑陋卑微的癞蛤蟆,竟然也会为一个美得像精灵一般的少女动了凡心?
炳!彭钧达啊!彭钧达啊!你怎么能被顽皮的丘比特蛊动愚弄呢?而浑然不识人间的现实残忍?!
然后,他对夜空发出一声消沉的长叹,再次转回他预备终老一生的栖身之所!
望着厅内那架闪闪发亮的钢琴,他突然有种想要和音乐狂舞的冲动,于是,他再度掀开了琴盖,尽情地敲击着琴键。
一阵忧伤而哀沉绝美的音符又开始飘散在桂兰山庄宁静的深夜中;飘进夏筠柔如诗如梦、酩酊若醉的少女情怀中。
身为一个母亲,刘亦茹开始为女儿惊人的转变感到忧心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