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吐了烟。时生还是一副不明就里的神情。

竹燃烟，沉思的表情。拓实在地板上摊开报纸，睛盯着日贸易的报。

“这情况应该可以缓刑的。”时生冒一句。

“为什么要和黑混在一起呢？”

拓实缄不言，本没想到会引这话来。

他走到隔，见时生和杰西在厨房里说着什么，两人肩并肩站在一起早饭。杰西穿着围裙，在用平底锅炒菜，时生切着什么。两人的对话很奇妙，一半英语一半日语。杰西说的日语还是大阪方言。

“十五六岁时无依无靠，又没有工作，不跟黑混，还能怎样？”

中午时分，拓实和时生决定去。

这是不言而喻的。拓实低了一下，接过照片。

“少说两句。”拓实“人各不同。”

然而，这句话听起来很空。

看到那里刺着的玫瑰，时生低声叫了起来。

了门，时生说：“这个竹真不简单。”

“还喜吃鱼呢，惊讶吧？不过他吃不了纳豆，我也几乎不吃。”

等到开始吃很迟的早餐时，竹起来了，她在宽松衫上披件衬衫，去拿了份报来。她谁也不看，满脸不悦地着烟，读起了报纸。杰西见状也不说什么，将炒蔬菜和酱汤端上了桌。或许每天早晨竹都是这样。

“她那时正吃着官司，罪名是伤害致死。”

“杰西本来就不是日本人嘛。”竹嘟囔。她还没拿筷，目光仍落在报纸上。拓实想回敬她一句，可终究没说。竹只喝了一碗酱汤，吃了一炒蔬菜。

拓实低下。看来竹听见了他的话。

“你会说英语啊。”拓实问时生。

“有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跟着，他大概很得意，忌妒心也很重。给我刺青，是为了不让我淘气。”

“他突然就不回家了。我觉得奇怪，后来一些小喽啰来收拾东西，有一个告诉我，他死了。”

“什么无依无靠？不是有你妈在吗？”

“你怎么摆脱了这人？”拓实问。

照片里有十来个人，中间的一对正是杰西和竹。竹穿着长袖衬衫。

“估计被人杀了。”时生说。

一阵意袭来，他钻被窝，开了门，走向卫生间。起居室里漆黑一片，角落里的毯似乎盖着一座大山，相比杰西和竹正相拥而眠。

拓实半睡半醒着直到天明。看看边，时生已经不见了。不一会儿，他听到了笑声，是时生。

“我也是自暴自弃了，那人三十多岁，有钱，也让我上中读书，可不让我下游泳池。”她解开衬衫的扣，右肩。

“与那人往本就是失败，太幼稚了。”

“不吃纳豆可不算日本人。”

或许是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他怎么也睡不着，旁的时生倒已鼾声大作。拓实觉得，这家伙现后，自己边才突然纷起来。这一切好像并非于偶尔。

拓实走了几步后喃喃：“那人，懂得什么…”

时生看着拓实，就微微一笑，说：“早上好。”

他刚来到卫生间门前，门突然开了，竹走了来。她穿着宽松的衫，乍见拓实，似乎很吃惊，睛睁得大大的，咕哝：“吓死我了。”

竹淡淡一笑。“我妈也非等闲之辈啊，夫妻俩一对活宝。她那时在酒吧陪酒，懂不懂就喝醉了打客人，经常被人控告伤害罪。所以，虽有酌情理的余地，还是判她监狱去清醒一下。律师也不肯卖力气。就这样，我成了孤儿。虽说是伤害致死罪，可在世人里和杀人没什么两样，我从此背上了个坏名声。”

“等一等。”竹喊了一声，回到里屋，拿一张照片。照片上是她和千鹤，好像是一两年前照的，千鹤显得比现在丰满些，竹较为苗条。“拿着千鹤的照片方便些。”

“刚才不在说吗？学过英语会话？”

“看，这想必是夏威夷，杰西的老家吗？”他把照片放在竹面前。

“吃了苦就挂在脸上那才叫惨啊。再说，悲观也没用。谁都想生在好人家，可无法选择父母。发给你什么牌，你就只能尽量打好它。”她看了看拓实“小学里学不学英语又怎样？这小事就能改变人生？”

“你一脸想知她杀了谁的样嘛。告诉你好了。她杀的是自己的老公——我父亲。”

“不能算会，磕磕的。”

“那时我十五岁，”竹开了“同居的男人要我刺上的。”

“我爸那时已经有些酒中毒了，本不好好工作，每晚都喝酒。我妈老说他，两人吵个不停。一天晚上，吵得火起，我妈就把我爸从楼梯上推了下去。我爸摔得不巧，一命呜呼。”竹将香烟掐灭。

竹注意到拓实的视线，伸手遮住肩膀，从他边走过。她首次在拓实面前柔弱的表情。回到被窝，拓实的视网上依然印着那朵鲜红的玫瑰。

饭后，时生帮着一起收拾。从厨房里来时，他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不会吧。”时生咕哝了一声。拓实咽了唾沫。

“真了不起！竹，真看不你吃过这么多苦。”

“哦，那可是上社会的教育啊。我也曾想生在那样的家。”拓实撇了撇嘴，在玻璃桌旁坐下。角落里，竹让裹着毯缩作一团。

“遗憾哪，竹为什么不穿泳装？其他人不都穿着吗？还有人穿比基尼呢。”

“啊，不好意思…”说这里，拓实愣住了，盯着竹在外面的肩膀。那里刺着一朵鲜红的玫瑰。

“大概是。”竹了“之后也风风雨雨的，一直活到今天。现在应该算过得不错了。不有什么事，杰西都会帮我。”竹望着杰西微微一笑。不知听没听懂，杰西也咧嘴还以笑容。

“千鹤也告诉了我不少。你的世的确有些可怜，但我觉得发给你的牌不算太坏。”她的语气平稳了一些。拓实一语不发，只是抚摸着下上的胡楂。

时生不解，茫然若失。

找到了千鹤又有什么意义”的疑问也理所当然。拓实也明白，赶死心对自己有好，也不算丢脸。为什么要去找她？找到了又怎样？他自己也不甚明白。

“外国人也喝酱汤！”见杰西灵巧地用着筷，拓实惊讶地说。

“没好好学，倒是从小学就开始学英语。”

“早。”杰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