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等到如瑾被天光晃了睛，醒来时已经过了早饭时辰。一张她就想起半夜里信纸，昏沉脑袋陡然清醒了，起床穿好衣服就让人磨墨。

碧桃旁加了一句：“妈妈您以后对我家姑娘客气一些，不然哪天突然变成了二太太这样，那可怎么办呢。”

守门丫鬟梅连忙退到一边，朝如瑾福行礼：“三姑娘慢走。”

崔吉也没再多说什么，从怀中掏一个纸叠方胜放桌上，然后一回，又从窗轻轻跃了去。上次被长平王破坏掉窗还没有被丫鬟们发现，是以并未重糊上，倒是便宜了这些来去人。

如瑾了，该说话也都说了，想看到也都看了，留这里对着一个半死人实没什么意思。主仆两个转过屏风，一路走了门外。得屋外碧桃大了几次院中鲜空气，拍拍，缓了过来。

梅低了小声应了一句“是”，碧桃便扶着如瑾了院。满院中丫鬟婆俱都避开，不敢沾惹这主仆二人。蔻儿带着两个婆跟上，昂首经过众人跟前，雄赳赳地去了。东府仆婢们这才松了气，面面相觑，三三两两接耳。

梅门默默许久，抬起，转了屋。

“姑娘请起，有信到。”

只见张氏此时惊恐万分样，也能想象崔吉所谓“折磨了一会”是什么境况了。

直白到有些无礼言语，长平王看着字，也能想象写信人板着脸样。他笑着叫来了内侍盏“佟秋雁那雪桂蒸鱼得好，这月佛堂祈福差就派给她吧。”

第一行“天来了，寒梅再也无可开。”

如瑾脸腾一下烧了起来，手似将那纸丢开到一边，看看仍觉得刺，敢对揭开了灯罩，将整张纸都火焰里烧了。

如瑾不计较她无礼，只朝痛苦之中张氏缓缓：“您家宅院我本不想来，只是既然您要替我筹谋亲事，少不得我要来一声谢，劳您苦心。另外也奉劝您一句，我婚事就不劳您费心了，您有神还是好自家女儿事罢了，那个什么孙家表亲还劳烦您劝和退了，别让他们再来扰我。否则——”如瑾语气中带了肃杀寒意“那夜前来拜访您黑衣人也许还会再来，孙家那边，说不定也会遭什么灾祸。”

他站得那么远，可方才那怪异觉是怎么回事？如瑾下意识地没有松开簪，只朝崔吉了。

碧桃朝她笑了笑：“这两日好好照看着林妈妈，方才我们姑娘吩咐了她一件事，劝着她早些办了才是，这可关系着二太太呢。”

对于这些，崔吉当时完事对如瑾回复只是简略一句“折磨了一会，从此后她看不见，说不，形同废人。”

长平王府回话是几天之后到来，彼时如瑾已经歇下，内寝里只有一盏昏暗小灯微微照亮。如瑾刚刚闭上睛准备睡，却突然心生警惕，觉床边多了人似。她掩被下手慢慢移到枕下，将藏那里簪握了手中。

自从接了长平王主仆，知手好人可以悄无声息人门，她便养成了枕下放利习惯。

如瑾闷闷坐到妆台边，对镜看见自己中些微血丝，知是昨夜没睡好缘故，脸加不好。寒芳抱着梳匣来梳，意外地看见主脸上好长时间没现过冷，小心翼翼地将动作放得轻柔。

张氏半日没有气，冻僵了一样直，好半天才林妈妈搓下咳了一声，鼻涕泪了满脸，嗓里呼噜呼噜响个不停。

她脸上浮现极度恐惧神，见了鬼似。林妈妈被吓了一，惊恐瞪着如瑾“你说什么，你对太太了什么…”

不由就想起初见面时候，崔吉脸漠然割下人样，那样冷酷无情，视鲜血人命如无，这样人若是对人施刑，那受刑该有多么痛苦。厉害还是他手段，让张氏变成了这个样，却没留下一星半外伤，东府这两日请了好些京城名医，然而谁都束手无策，只说从未见过这样怪病。

如瑾默默看着张氏灰败扭曲脸孔，才不过几天不见，这个原本有些富态中年妇人已经瘦不成人形，比现下包骨蓝老太太还要吓人。老太太只是昏昏痴痴，张氏却是满脸满惊惧，也不知那天夜里崔吉对她了什么，让原本好好人转瞬成了这个模样，若不是亲所见，如瑾是如何也想象不这般境况。

不但没问清佟秋雁事情，反而又被他戏了一回，如瑾闷闷地除了外衣，倒回床上，用棉被裹了，缩被里懊恼。

…

“呃——”张氏突然猛地打了一个响亮嗝，双瞪得溜圆，紫涨脸瞬间变成了灰白，仿佛刚从火上烤过又猛然浸了冰里。

低沉没有波折嗓音，如瑾缓缓坐了起来，掀开半掩床帐抬眸看去，只见一丈外梨半月桌旁边，正有黑劲装瘦男安静默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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