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村到镇上，等穿过她们初中学校再推着走了几百米，许多正要大气时，总算到了。许妈先上去打听，找到那位赤脚医生的家门，说明来意。五六十岁的瘦老人让她们将许爸推了门。

走了大约1/3之一的路程，碰上麻烦了。板车的陷到了一个小坑里，无论许妈在前面怎么拉，她们妹在后面如何使劲推，始终就差了那么把力气，车死活不来。

许多希望前的这一位就是藏在民间的奇人。可惜的是，这位大夫看了许爸的脚，说了一通云山雾罩的话，许多的眉却不由得越来越。

有人嘲笑：“这么多鱼，你能救回几条？谁又会在意呢？”

许多上辈学的是西医，中医满打满算就一学期。但她这人没事就喜翻翻《黄帝内经》《本草纲目》什么的，没打算自学，纯粹属于当小说刷着玩。中医里，《黄帝内经》《本草纲目》地位堪比儒家的四书五经，不说全是不容置喙，但大概的机理摆在那里，相当于数学里的公理。没了它，连中医的一理论都成不了形，还怎么谈中医学。

最开始在村里，路还算平整好走。等到了田埂间，路越发崎岖起来。许多模模糊糊记得上一世爸爸受伤时似乎也用板车推着去看过，不过绝对不是闸唐这么远，而是穿过镇上到隔村，路并不难走。那次是大陪着妈妈一送爸爸去看的大夫，她在家烧饭家务来着。后来去闸唐是包的自达，为什么这一回爸妈持不肯包车了呢？

但现在许多信这位赤脚大夫不科学。她重生以来第一次态度地提了自己的看法，而不是瞻前顾后怕被家里人怀疑异常。许多持带爸爸离开，那什么草药捣烂了糊在她爸爸的脚心上。她可记得清清楚楚，她爸爸上辈敷了，脚差儿没烂了。后来跟舅舅说起医药费的问题，还被舅妈嘲笑不用脑想事情，胡闹。

爸爸的脚伤自然不能继续耽搁下去。许多担心地看着胀的脚趾，害怕再不好好理，她爸的脚会坏死掉。

许多跟爹妈说了自己的想法。当然她不会说这大夫说的跟《黄帝内经》什么的完全不一样，而是说这人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拎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别冒险了。许爸毕竟是中毕业，心里也将信将疑，听二女儿这么一说，便萌生了退意。

许妈跟许婧也没二话，推着许爸又了赤脚大夫的家门。她俩的理由朴实且更加可靠。还大夫呢，医疗卫生，卫生都没好，家里脏兮兮的，手指甲泥垢老，谁敢把脚给他治疗啊。

小孩在海滩边费劲地将一条条小鱼放回到海里面。

“这条在乎，这一条也在乎。”

许妈没能叫到“自达”，因为车主的要价都太贵。其实心平气和地讲，包车一天一百不算贵。单程去了闸唐桃李村，不想等一天回程生意的话就得空车回，也是浪费时间跟油钱。等这趟回生意的话，又等于一整天全搭去了。

走了不到三里地，许多就气吁吁了。许婧也是满脸通红，三月天气，额上全是汗珠。许妈停下来歇了会儿，拿给丈夫喝。许爸拒绝了，说自己不渴。许妈也没勉。丈夫现在这情况，路上要是想解手的话也很麻烦。

闸唐是另一个镇，隶属另一个县辖。许多一直都没清楚算不算隔镇。两个镇之间没有通公车，连小也没有。一般人行要么骑上一两个小时的自行车，要么是乘坐一当地人称之为“自达”的小车。许多也说不明白“自达”到底属于“三小车”中的残疾车、三车、正三机里哪一，只知这车板薄的很，坐去总有包铁的觉。

许多的心陡然往下沉。贫贱夫妻百事哀，生活的琐碎总能轻而易举地将我们打败。许妈心里苦，丈夫受伤了，生活的压力一下全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怎么可能不烦躁无措。

其实想想泱泱中华上下五千年，中国创造灿烂的中华文明，然后你说这么多年的医学是伪科学，你逗谁呢！到了现在中国人一提起来就皱眉的清朝，西方医学也就是狭隘定义里的现代医学最擅长的也是放血疗法，还曾经将一位国王活活放血给放死了，你说究竟谁更加不科学？

个独苗，夫妻俩都心疼得很。思来想去，他们还是决定先带孩过去看看。

许多越听越想翻白。这都什么鬼，你怎么不上祝由十三科，茅山传人呢！就是你们这帮神神叨叨的一通搅和，中医才会地位愈发尴尬，被何祚麻司南*等抓着小辫痛斥不休。

许妈舍不得这一百块钱，又怕许爸的脚在上下憋仄的自达里无安放磕着碰着了哪里，于是放弃。许爸也没表示异议。

许多不敢怀疑赤脚医生的神奇。这个特殊时代特定产生的群中有不少能人。许宁外驻记者站时下去采访就碰到过一位手。那位赤脚大夫连省人医都束手无策的病人也不过是七副药十几张膏药就手到病除了。周边的人都将他当成救命稻草，基本上只要他摇说没办法，病人以及家属都偃旗息鼓，心平气和地回家接受命运的安排了。

许妈跟丈夫商量了一下，还是去找那个耳聋的老大夫吧，好歹老医生听上去就经验丰富。

许爸是最窘迫的人。他想先下车，把板车来再讲。可是因为位置的关系，他连下车都艰险万分。许妈怕碰到他的脚，伤的更厉害，怎么也不准他动。两人说着说着就快呛起来了，许妈的脸青红加，看着伤人的话要脱而。

这个小组其实就是数学竞赛辅导，老师免费给他们这几个准备参加数学竞赛的学生补习。

家里的经济是真拮据啊！

乡下人惯了农活，最不吝惜的就是力气。许妈还是用板车推着丈夫去看病。

主人有正事，客人自然不方便继续叨扰。走的时候，心情最好的人是许多。原来重活一世，真的有些事情是可以改变的。

许多猛然想到了的补习费。在儿女的学习上，许爸许妈始终是舍得钱的。许多自作主张为定下了一周五十块的数学补习费，许妈也没表现半儿不满，只让许婧好好学，别糟蹋了钱。

小孩沉默了。然后继续一条一条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