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生叹了气“接什么接，我都觉得有儿荒唐！我坐公车去接一个开车的人，你不觉得好笑？”

何顺生扯了她一把“别丢人，不就几串破烤吗。”

“谁和你半斤对八两！你怎么那么会抬举自己？要不是我不懂事的时候被你骗回家去了，打死我也不嫁给你！看你的德行吧，吊儿郎当的，一听打仗就小过年。”说着李翠红就发动了脚踏车，轰地开了去。

？警上上下下地看着她，很？被李翠红侮辱了智商的意味“是你傻呢，还是你把我当傻瓜？踏板也是托！”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去找织锦，有些唐突。

超市的面积很大，何生转了半天才

何生说：“俗！你就不能级儿？”

前面挤成了疙瘩，后面还稍微宽敞些。何生长长地吁了气，就见站在他旁边的一个女孩皱着眉、捂着鼻嫌恶地瞅了他一。何生愣了一下，忽然想到刚才自己喝酒了，肯定是满嘴酒气，不由得就有儿羞惭，低下，地闭着嘴。

李翠红红着一步三回地走了，一想要不少罚款才能把踏板车领回来，就难过得不成，几乎要哭了。何顺生拉着她的手，用满是酒气的嘴冲她哈了一下，就拍拍她的后背说：“今晚咱不饭了，我请你吃烧烤。”

何生打算去织锦公司楼下等她，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就上了公车。公车挤得要命，他寻着人往里钻了钻，在靠近后门的地方站了下来。乘公车他最不喜站在前面。其一是上车的人多，总要挤过来搡过去地别扭。其二是下车不方便，青岛的公车基本上都是无人售票，前门上，后门下，很多人上了车之后就不愿意往后走，惹得司机总要站起来往后扒拉着喊：“往后走往后走。”这是公车司机重复频率最的一句话。何生听着就替他们难受，也替那些宁肯在车前段挤成一个疙瘩也不往后走的人别扭，好像被人挤来挤去很舒服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香港中路，他下了车，没往织锦公司那边去，倒是先一扎了大超市。他工作的那家超市和这家超市是竞争对手，因为牵扯着自利益，两家竞争单位的职工很容易对自己所的单位产生类似于狭隘的国主义的情绪，对对手单位不毁谤就很不错了，想让他们竞争单位的超市去买东西，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可今天不同，何生必须去买包香糖，还要去买支牙膏和牙刷，刷一下牙。

何顺生借着酒哈哈地笑，笑得好像噎住了，这让何生有儿恼火，兀自喝了一酒说：“有什么好笑的？”

何顺生拍拍他的肩“兄弟，人家还没下手呢，你就先把自己灭了。”

见何顺生情绪不，又喝了酒，李翠红怕把他问烦了吵起来，索闭了嘴，拉下卷帘门，从店后推踏板车，骑上去，又拍了拍后座，示意何顺生坐上来。

何生结了账，还有十几烤鱿鱼和烤没吃，就和店里的小伙计要了个塑料袋，装去给哥哥说：“别浪费了。”

气太了！就咱家这条件，就咱兄弟俩这现实，找个普普通通的女孩结婚就行了，你为什么非要追织锦？”

何顺生接过塑料袋，打了个响嗝就晃着回店里去了。李翠红正张罗着关门，见他回来，直起腰，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问：“和你商量房的事？”

何顺生瞥了她一“除了房，你就不能琢磨儿别的？”

何顺生顺了顺“老弟，告诉你，我真不知什么是情，我只知我看见李翠红时就想要她，而且我不许别人碰她，这就是情。”

何顺生也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好，正好去接她下班。”

可是已经晚了，李翠红的脚踏车被斜刺里冲来的警拦下了。她堆起了一脸的笑，迎了上去。警看也不看，说：“让我抓着了！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说吧！这路段不准骑托车。”

何生耷拉下说“我也知，可我就是喜她。对别的女孩我不来电，我一看见织锦就觉得自己傻了，大脑一片空白。哥哥，你说这是不是就是情的滋味？”

何顺生无打采地坐上去，叹了气，拍拍李翠红的胖“还是咱两好啊，半斤对八两，谁也不嫌谁。生找了织锦，累钱又累心啊。”

“她除了骂人还会什么？我不怕她！兄弟，等你结婚了，千万别被老婆镇住了，再级的老婆，咱也不能让她把老爷们镇住了。”何顺生喝得眯着，两手挥过来舞过去地像赶苍蝇，嘴角渐渐聚起了一层白沫。

“警察！”何顺生大叫“你没长也没长耳朵呀？我跟你说有警察！”

李翠红像捡了宝“我骑的是踏板。”

“烧你妈个！踏板车被拖走了要罚款，生结婚要钱，你妈闻不了厨房的味儿，就我命贱！我不饭怎么办？”李翠红边说边匆匆忙忙往车站走。何顺生知老婆是个持家过日的好手，不舍得在吃上破费，理由是吃鱼吃虾也就图个嘴痛快，再好的东西了肚也要变成屎。有这理论垫底，在饭菜上，李翠红节俭到了抠门的程度。但是场面上却虎不得，别人有的，她一定要有，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链是一定要有的，哪怕披金挂银的，她回家只有咸菜和馒吃，她也是快乐的，因为在面上她没输给任何人。

何生忽然很后悔请哥哥来喝酒，明知他没酒量却偏偏有酒胆，还有酒胆却没酒德，一喝多了就满嘴脏话，天王老都不怕，自己还约他来喝酒，这不是找事吗？他掏手机，看了一会儿，说：“哥，我得走了，织锦约了我呢。”

何顺生这才定了定神，看看弟弟，说：“哦，我忘了，你还没碰过女人！我告诉你啊，女人啊，你别看她们一个个假模假式的，没一个好东西！你轻薄她们，她们骂你，你在她们面前摆正经，她们还是骂你。反正啊，在女人里，男人怎么都不是。我觉得他什么狗绅士不绅士的，再级的女人也得垫在男人底下的，所以啊…”何生见旁边两个吃烧烤的女孩儿不时厌恶地瞪过来，连忙挡住了哥哥的话“哥，喝完你回店里，不然嫂又要骂了。”

警朝后面挥了挥手，李翠红的踏板车就被几个通协员抬到清障车上去了。李翠红跟着跑了两步，拍着清障车尾喊：“停车！我的踏板车里还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