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发,出帝以剑拥后宫十馀人将赴火,为小吏薛超所持。彦泽 自宽仁门传德光与皇太后书入,乃灭火。大内都点检康福全宿卫宽仁门,登楼觇贼, 彦泽呼而下之,诸门皆启。彦泽顿兵明德楼前,遣傅住兒入传戎王宣语,帝脱黄袍, 素服再拜受命。使人召彦泽,彦泽谢曰:“臣无面目见陛下。”复使召之,彦泽笑 而不答。
明日,迁帝于开封府,帝与太后、皇后肩舆,宫嫔、宦者十馀人皆步从。彦泽 遣控鹤指挥使李筠以兵监守,内外不通。帝与太后所上德光表章,皆先示彦泽乃敢 遣。帝取内库帛数段,主者曰:“此非帝有也。”不与。又使求酒于李崧,崧曰: “臣家有酒非敢惜,虑陛下忧躁,饮之有不测之虞,所以不敢进。”帝姑乌氏公主 私赂守门者,得入与帝诀,归第自经死。德光渡河,帝欲郊迎,彦泽不听,遣白德 光,德光报曰:“天无二日,岂有两天子相见于道路邪!”乃止。
初,彦泽至京师,李涛谓人曰:“吾祸至矣!与其逃于沟窦而不免,不若往见 之。”涛见彦泽,为俚语以自投死,彦泽笑而厚待之。
彦泽自以有功于契丹,昼夜酣饮自娱,出入骑从常数百人,犹题其旗帜曰“赤 心为主”迫迁出帝,遂辇内库,输之私第,因纵军士大掠京师。军士逻获罪人, 彦泽醉不能问,真目视之,出三手指,军士即驱出断其腰领。皇子延煦母楚国夫 人丁氏有色,彦泽使人求于皇太后,太后迟疑未与,即劫取之。彦泽与阁门使高勋 有隙,乘醉入其家,杀数人而去。
耶律德光至京师,闻彦泽劫掠,怒,锁之。高勋亦自诉于德光,德光以其状示 百官及都人,问:“彦泽当诛否?”百官皆请不赦,而都人争投状疏其恶,乃命高 勋监杀之。彦泽前所杀士大夫子孙,皆缞绖杖哭,随而诟詈,以杖朴之,彦泽俯首 无一言。行至北市,断腕出锁,然后用刑,勋剖其心祭死者,市人争破其脑,取其 髓,脔其肉而食之。
呜呼,晋之事丑矣,而恶亦极也!其祸乱覆亡之不暇,盖必然之理尔。使重威 等虽不叛以降虏,亦未必不亡;然开虏之隙,自一景延广,而卒成晋祸者,此三人 也。视重威、彦泽之死,而晋人所以甘心者,可以知其愤疾怨怒于斯人者,非一日 也。至于争已戮之尸,脔其肉,剔其髓而食之,撦裂蹈践,斯须而尽,何其甚哉! 此自古未有也。然当是时,举晋之兵皆在北面,国之存亡,系此三人之胜败,则其 任可谓重矣。盖天下恶之如彼,晋方任之如此,而终以不悟,岂非所谓“临乱之君, 各贤其臣”者欤?
译文
杜重威,朔州人。他的妻子石氏,是晋高祖的妹妹,晋高祖登上帝位,封石氏为公主,授任杜重威为舒州刺史,让他统管禁军。
跟随侯益在汜水打败张从宾,因功授任潞州节度使。
范廷光在邺都反叛,杜重威跟随晋高祖收服范延光,调领忠武,加同平章事。
又调领天平,升任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安重荣反叛,杜重威在宗城迎战,安重荣摆偃月阵,杜重威攻打不动。
杜重威打算稍稍后撤等待时机,偏将王重胤说:“两军刚交战,后退的先败。”于是分兵三路,杜重威先命左右队攻打对方的两翼,战斗激烈时,王重胤又率精兵攻打对方的中军,安重荣部将趟彦之前来投奔,安重荣于是大败,逃回镇州,关闭营垒不敢出战。
杜重威攻破镇州,因功授任杜重威为成德军节度使。
杜重威是军人出身,没有德行而又不懂为将的谋略。
攻破镇州后,将府库的积蓄和安重荣的资产全部夺取,自家吞没,晋高祖虽然知情却没有追问。
到晋出帝和契丹绝交后,契丹连年进犯,杜重威闭城自守,所属州县城邑大多受到屠杀。
胡骑驱赶他成千上万的百姓经过城下,杜重威登城瞭望,却没有出城营救。
开运元年,加封杜重威为北面行营招讨使。
第二年,率领军队攻打泰州,攻破满城、遂城。
契丹已撤军到达古北,回师攻击,杜重威等南逃,到达阳城,被契丹军围困,幸亏符彦卿、张彦泽等人藉大风之势奋力出击,契丹大败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