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却沉浸在他的故事里，久久不能回到现实中来。包括这个故事里所有的人，他们都在反抗。我端起一碗酒，那张红桌
在我刚得知它来历的时候，曾经让我脊背发凉，此刻在我
中却是那么的柔和。我大声说
：“老哥，兄弟我敬你一碗，也敬嫂一碗！”我忍着泪，于是我们一起回忆这一年来的每一件大事小事。我说，娘听，说到有趣的地方，娘还会笑
声来，我说错的地方，娘总能准确及时地纠正和补充过来。我抱着她，说：“快别说傻话了，天一亮，咱们就靠岸找郎中去。”娘艰难地笑了笑，说
：“不…不行了…你看我脚底下。然后我咕咚咕咚把一整碗烈酒全都
了下去，咕咚一声栽倒在炕上，这一夜我
了很多梦。第二天和老船工分别时，他劝我要在还来得及的时候，多回家，看望看望自己的母亲。我终于明白了我面前这张放着酒菜的桌
的来历，明白了他为什么妻会死去多年、没有儿女，似乎也同时明白了窗外墙边的那个大土堆是什么用的了。在汽车上，不知怎的，一首老歌的旋律，竟一直在我脑中回旋：记住我的情，记住我的
，记住有人为你在等待。我在等着你回来，千万不要把我来忘怀。娘的血早已把它浸透，连漆都不用上，每一次闻到这张桌
上散发的血腥味，我都仿佛觉得娘还在我
边，没有离去，因为她
的一
分还在和我朝夕相
。终于，在我讲完第一次给娘买首饰后，娘安静了，什么也没说，我摇她的
，她也没有反应。她的脸
苍白，嘴角上却依旧残留着一抹笑意。我知，那个时刻已经来到了，娘带着我们的孩，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走了。火车票很
俏，我只好买了两天后的，利用这个空挡，我去了一趟西安半坡文明遗址。在半坡遗址前，有一尊母亲的雕像，我站在雕像前，浮想联翩，也许，这个母亲，就是中华民族的夏娃，整个中华民族的母亲。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风雨也已经停息，或许这已经不是第二天的早上，而是第三天，第四天，乃至第五天的早上，因为娘
上和船上的血早已
透。也许在黄土
原那层层黄土下，还被历史积压着无数这样不为人知的故事。她忽然不再像一个垂死的人，而又恢复了她平时的音容笑貌。我们沉浸在
丽的回忆中，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外面的风雨，忘记了许许多多不愉快的往事，仿佛不是坐在波涛汹涌的黄河上的一叶小舟中。虽然过去了很多年，血腥味渐渐淡了，但我还是能闻得很清楚，后来我就这样年复一年地陪着娘在这个村庄里生活着，再后来遇见了你来到这里，和我一起喝酒。
我顿时大吃一惊，站起
来想冲去摇橹，无论如何也要让船靠了岸，娘把我拉住，说：“他爹，别去了，啥都没用，你就在这儿陪着我，咱俩剩下的时辰不多了。”而是学着那个曾经是我爹的人，
了船工，因为每一次当我在河上行船的时候，都能回忆起我和娘第一次私奔时的
欣。我颓然坐下，把娘的
揽
怀里，只觉娘的脸颊冰冷冰冷。娘已经上气不接下气，却还
作笑容，：“趁还来得及，咱俩回想回想这一年里咱都有啥兴事，我到了下面，也好记着，讲给咱娃听…他爹…你抱我…我冷…”【全书完】
我想哭，却哭不
来，我抱着娘的尸，摇摇晃晃在船舱中站起来，我想抱着她
黄河里去，和她一起到那个丽的天堂去生活，可我只来得及发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就前一黑，什么都不知了。当然，我用来载客的船不会是我撑来的那条船，不仅仅是因为有血，客人不坐，更重要的是我不愿意娘的血被人踩在脚下，因此我把那条船劈开，把被血染过的
分成了一张桌。我从船舱中望
去，看见了河岸和一个河岸上的小村庄，于是便打
神把船摇到岸边。我把娘埋在了山坡上，在她的墓旁搭了座小草屋，我要永远陪着她。我不再去
地。而只是一
对这生活的本能反应。不
怎样，他们毕竟在生活的压迫下，轰轰烈烈地反抗过呀！而是坐在家里温
的炕
上，渐渐地，我也从悲伤中脱离来，和娘一起快乐地回忆着，甚至没注意到娘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神越来越散
，回忆越来越支离破碎。男人有时永远
会不到女人的那牵挂有多么，尤其是门在外的儿永远不知，自己是被母亲多么切地盼望着。我低
一看，正好一电光照船舱，我满立刻都充满了红…娘的
早已被她下
的鲜血打
，血顺着她的，已经了满船都是！这个
肤与
育他们的土地呈同样颜的民族，就是这样一代代在这块贫瘠而又多灾多难的土地上挣扎、呼喊、惨烈而无声地抗争，也许他们
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抗争。是命里注定的，咱们一块过了一年的快活日
，我早知足了，他爹，我死了以后，你千万要再找一个，要不，谁给你饭呀…”我接受了他的忠告，因为我在昨天晚上听到他的故事以后，就已经决定要回家了，我步行了几公里，在公路上拦住了一辆开往西安的长途客车，我准备在那里买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