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坐牢是跑不掉了。”沈寅合握着手,臂搁在膝上“这年头,监狱里也不好混。”
“怎么,看守搞虐待?”沈杰只是个教师,对这类事也不甚了解。
“公职人员倒不会为难人,怕的是监狱里的三教九流。”沈寅道“打群架、杀人未遂的进去,他们拍着肩膀说‘好兄弟’,当过官因为经济案进去?等着被揍死吧!”
沈贞呆了:“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我有个朋友去年刚出来。他进去那会儿,把自己衣服、鞋子都分光,结果一个‘大哥’骂着过来,他厚着脸皮赔笑,连床都让了;另一个是因为经济问题进去的,原来是个小辟,被那群人围揍得死去活来。”
“上面都不管?”
“那群是什么来头的人?精明着!一开打连警报器都拆了,打爽了再按回去。你敢报告?除非你不用回去了,以后在外面也别碰到他们。”
好像在看八十年代的港片。
一想到那种场面,缩在沙发一角的京阑咬住了唇。
她文质彬彬的父亲、风度翩翩的父亲…被人围殴,就好像天上的云忽然落了地,沾染了一身的泥灰杂质,令人无法忍受。
“果真那样,也是他自己不争气。”沈杰毫不客气。
“大哥,你怎么老说这种话?你到底帮自己家还是帮外人?!”沈寅气结了。
沈杰也有点牛脾气:“帮是帮的事,他做错就是他做错,我不包庇。”
“你…”“别吵!”沈贞忍不住出声了,一个头已经有两个大。
厅内倏地静下。
沈贞吸了口气:“其实在文洲出事前,我老早就想离婚了。”
“妈!”
沈贞握住女儿的手:“但是现在这事我不想再提,翻旧账也没什么意思。文洲的事情,我们也只能尽自己力。大哥说的没错,做错事的是他自己,那么我们问心无愧,审查、开庭结果结果怎样都该由他自己承担。谁酿的苦果,谁自己吞。”
一句掷地有声的“谁酿的苦果,谁自己吞”仿佛预示了一切循环因果。
京文洲是党员,京文洲不信佛。
京文洲开除出党,京文洲终于信了“命运的回报”
如果仅仅是“三开”这么“容易”如果仅仅是坐牢这么“简单”如果仅仅是身败名裂这么“轻松”…
如果只是如果。
开庭审判那日,出奇强烈的阳光照耀着国旗与国徽,在京阑的瞳孔中散着眩目的光芒,透过脆弱如水晶般的眼球,整个世界像个失水的干果,蒸腾的热力穿透神经,造成震撼性的晕眩。
庄严的声音回荡、再回荡…
吧果的世界猛然崩溃,黑暗代替斑斓的光芒压了下来。
妈妈、舅舅早已经猜料到,却没有人对她说一声。
告诉她又有什么用呢?
谁酿的苦果,谁自己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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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铃铃…”
潮暖得令人昏昏欲睡的下午,教室里散发着汗臭。刚刚上完体育课的学生从操场回来,还未还得及喝完一杯水,心脏还在千米长跑后的躯壳里“怦怦怦”又被急促的铃声催促得更剧烈、更忙乱。
“惨了!那个阿宝先生的政治课!”
极有效率的半分钟,在阿宝老师的大脚迈进教室前,所有的学生已经在原位上坐好,桌子上摆放的课本比小学生的还要符合规矩。
恶!梁宛雪偷偷朝京阑做了个鬼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