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狠地闭上眼睛,不理会,不思考,她的坚强不容许后悔、流泪。可为什么?那若有若无的身影占满心脏,抽动压抑的绞痛更乱了呼吸。
想起叶沙转身时被刀光照射出的苍白眼神…他失望?是不是他的玩偶想要反抗他的事实挫伤了他?
可是,是他先伤她,伤了她啊!
叶沙,叶沙…她在梦中低哺,这温暖像叶沙的怀抱,还有这冷冷的呼气吹在她的发间,也像叶沙…
叶沙?
这怎么可能?脑中的警铃大作,缪臻下意识绷紧了神经。她终于逃了出来,怎么可能这么快再见到他的脸?这一想法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眨一眨眼睛,悄悄抬起脸看去:“啊…”这一眼让她看呆了,然后控制不住地尖叫,跑出一段距离,再一个踉跄,一屁股跌坐在地,仍惊恐得心神未定,用包护住身子,盯视着它下一步的举动。而那个做了她一夜被褥,帮她取暖的家伙,显然也被她的狂叫声惊醒。它跳起来,呆滞一分钟,看清四周的状况,才朝她投去疑惑的一眼,不明白这个怪东西干嘛大清早就发疯。它摇摇大脑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洁白森冷的牙齿,然后,它朝她走去。
“你…你别过来。”缪臻一步步后移,脸色变得惨白,没有昏过去实在可说是意志力坚强。对它挥舞拳头,企图止住它前进步伐。
没有想到,给她温暖,助她度过可能会冻死的一晚的竟是…—头狮子。
狮子!
它要做什么?享受他的早餐?缪臻胡乱地在包里摸索,希望能找出一两样食物填它的胃,以转移它的注意力。
“你饿了吗?”她颤抖着声音,立即发觉讲错话了。
大家伙停下来,斜着脑袋研究她,同时用舌头添牙齿,锋利的白牙闪动光芒。
“不,不,不。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
它更困惑了,棕色而略带透明的眼睛直盯着她,努力探索她指手划脚的意图。她要什么?
“哦,这个给你,怎样?只要你不吃我。”这才发觉,包里仅有一小圈面包、一瓶净水及一百英镑。卡米拉只给她能维持一天的食物,徒步走出苏丹?这一百英镑甚至买不到一张船票。但,这些还不是重点,重要的是,现在要如何摆脱危险。她扔给它面包,希望这只狮子是与众不同的,会对面包有那么一点点兴趣。落点正中它的大脑袋,它轻盈地躲过,进一步撕烂了不明袭击物。
现在,可以肯定,这只狮子非常正常!
望着散了一地的面包碎屑,想象是否会在下一刻遭受同样噩运。缪臻勉强吞口口水,平定狂跳的心。
自己惹怒它了吗?它朝她嘶声的吼叫,似乎要她明白,那是有力的威胁。
“走…走开。”神经紧绷,缪臻用尽力气喊,同时在掷出手里背包的同一刻转身便跑。这是最后的机会。
可惜,晚了,狮子甩开阻碍物,朝她扑去。
死!多么清晰的字。缪臻闭上眼,等待被撕裂的降临。
“叶沙…”这是她死前惟一呼喊着的名字…
庞然大物突然停止了动作,伏在她的身上细细聆听。
怎么了?缪臻睁开一只眼,不敢轻举妄动。狮子跨开,绕着她转了一圈。嗅嗅她的体味,突然在她的脸颊边添一下,温温湿湿的,亲呢万分。然后,它在她身边趴下,眼睛盯视她,慵懒得像只大猫。
叶沙不在,威严仍在,它代表叶沙。
“法沙!”缪臻脱口而出。
答对!法沙再添她一下,以示嘉奖。缪臻立即退到安全距离。也许不会被吞噬,但,并不表示她不怕它。
“回去吧,不要跟着我。”她并不单纯,意识到卡米拉的用意,她根本不打算让她活着走出沙漠。活着,总有一天会被叶沙找到,只有死,才会让叶沙死心。或许他会不甘心,但故事总该有个结局。烈日升起,缪臻苍白的脸颊冒出汗水。一夜的风沙已掩盖来时的脚印。
还要继续走吗?好像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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