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她日渐变丑的模样。
但…她的手遮住脸孔的同时,野兽依然能透过她的手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的脸;而贝儿,也看到野兽看她时,眼中闪烁着不停的怪异光芒。
两人就这样,在双手的遮掩之下,无语对望。
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不仅身体时常会变成全透明状,连走路都需要有人扶持,所以,她开始像病人一般,极少下床走动,免得飘荡的走路姿势连自己看了也会心寒。这些,他都看在眼里,她不提,他也不说,仿佛视这一切为理所当然!
就如泠所说的:睁开眼知晓自己身在冥界,这么可怕的事都能接受,那么,接下来再遇到什么稀奇的事就应该是顺理成章了。
是啊,顺理成章!别无他法,她,只能试着接受。
“好像没用!”贝儿疲倦地笑。自从听到镁翌他们的对话后,她似乎再也没与野兽有过激烈的争执,是因为知道自己快要死去的缘故吗?有时,她竟会觉得自己开始珍惜起这段越变越短暂的与野兽相处的时间。偶尔,她会偷偷看他;看他沉默时的模样与面对她时的模样有何反差,那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态呢。
这个时候,才会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也开始变得细腻而敏锐,真正放纵着一颗心,不再悬着那些所谓的恨,渐渐向他靠近。贝儿伸手小心地碰触他的脸。
“知道吗?有时我会想,我会不会变成那种透明人,可以随意渗透一切物体。就像这样,碰触你时。能穿透你的皮肤,直达到脑后。这可不可以也算是一种神力呢?和你们一样,随意…”
“为什么不问?”容忍不了她的笑容,狠狠地打断她。按理,她的满不在乎应该正合他的心意才对,让他更宽心地享受她带给他的快乐。不去提及便能暂缓心中纠结着的矛盾,不必面对自己的自私与自责的对抗。他可以顺着她的意,留下她,直到她死去的那一天.而不必愧疚什么。
可为什么?心又开始疼痛,贝儿在他身边,笑着时,也会痛。
“问什么?”贝儿细细地看他眸中的变化,那闪烁不停的美丽蓝光是什么?心痛吗?他不是全不在乎的吗?还在期待什么?
“问…”
贝儿马上捂住他的唇,止住他说出任何话语。哪一句,她都不想听。慢慢爬起,野兽扶住她,随她一起坐起,从身后圈住,有一天,她会不会透明成空气状,连他都抚触不到呢?
“不想问!发生任何事,我都可以坦然接受。”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坦然?这个词属于她吗?
“这得归功于你,是你将我逼成今天的这种样子。”轻轻地取笑。
“你!”野兽收紧的手臂又引起了她的一阵小咳。他生气了?抑或自责?
其实,坦然接受并非性子变了的问题,而是…心!只是,要怎么说呢?面对这么一个对爱与恨都可免疫,满不在乎的野兽,似乎任何话语都会变得无力,也多余。是她自己无葯可救呵,就让她自己独自承受好了,不怨任何人。只希望她的死亡可以救赎爷爷,他实在不该为她而试凄的。
“带你去一个地方。”野兽突地抱起她,用手指勾勒出一件斗篷裹住她的身子。
“去哪儿?”贝儿追问,野兽却早已环紧她一起隐入墙壁。他依然是老样子,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不顾及别人,也不顾及可能会引起的后果。倒是让她幸运地有机会亲身感受与神灵一起穿梭时空的快感。
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冷冽的风从身边呼啸而过,真有些像坐凡间的云霄飞车呢。
“带你去看星空!”野兽的声音隐约传来。
星空?这就是他所谓的星空?这会儿贝儿看野兽的神情倒真有些像在看一只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怪物一般。赏星空的地点,一棵树是没错,但那根本就是一棵光秃秃,连片枝叶也没有的枯树;再说夜空…对!那也算是一片天空,没错!但根本就是黑漆漆一片,连半颗星子也没有的死寂天空。按贝儿的设计,这样的情景,若再配上两只乌鸦呱呱而过,倒真可称得上是一幅标准的鬼画!
“你有病,是不是?”难道这就是冥府的“美丽”星空?那,她宁可不看。“我要回去!”
野兽展颜笑开了。贝儿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好半晌,突然发觉他的笑脸比“星空”要好看得多。他…该常笑才好,否则,根本就是浪费优质资源嘛。
“再看,我要吻你了。”野兽悄悄地咬她耳朵,眸子的颜色又变得浓色。
贝儿回过神,俏脸“刷”地通红。呀!在心里尖叫,她什么时候变成好色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