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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1/2)

第一章

暮春三月的江南,本应是风光明媚,然而此时天空一片灰沉,眼看就要下雨。

离城镇尚有段距离的一间简陋草房里,传出阵阵令人心酸的啜泣。

“爹…您醒醒,别吓灵儿…”

伏在床边的女孩,破旧布衣下的瘦弱shen子随着抽泣不时颤抖,一双纤细小手轻轻摇着床上的人,白净的小脸上布满泪水。

躺在床上的老者气若游丝,苍苍的白发与饱经风霜的面容,昭显出他坎坷的一生。

搬来善德镇已有十年,一家之主的聂正刻意挑了个僻静的地点定居,平时鲜少有人上门拜访,一家倒也过着平静无波的生活。

“爹,灵儿去镇上请大夫,ma上就回来…”

不放心聂父的病情,聂灵儿站起shen就要出。门,没注意外面yin暗的天色。

打从聂灵儿出生起,原本富裕的聂家,家境一日不如一日,随着她逐渐chang大,聂家也逐渐没落,不复当年的风光。

即便如此,聂家两老对女儿的疼爱却没有丝毫稍减,老来得女的喜悦,让聂正和妻子甘愿四chu1奔波,只为求得女儿温饱。

或许是积年累月的辛劳,聂母在聂灵儿七岁那年染上风寒后,从此一病不起,没多久就离开了人世。

案女俩相依为命又过了六年,聂正终于不堪连年cao2劳,加上年事已高,近日来几乎无法下床,每天时昏时醒,让聂灵儿担心不已。

当聂灵儿走到半路,天际便开始落下豆大的雨滴,泥泞的dao路令她步履艰难。

费尽历尽艰辛,好不容易赶到镇上惟一的葯铺,聂灵儿全shen早已shi透、沾满污泥,可是为了爹,说什么她都得请大夫和她走一趟。

“大夫、大夫…在不在?”冲进葯铺,她已是气chuan吁吁。

“小姑娘,有事?”站在柜里的王二瞧她一shenshi泥,心里想着,她肯定是冒着雨赶来的。

“我爹他…他…”话说一半,她的眼里又起水雾。

“别急别急,”王二安抚dao:“有话慢慢说,你爹他怎么啦?”

“我爹他病了,请大夫救救他…”说着她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大夫出诊可是需要诊金的啊,小姑娘你带钱了没?”她一shen脏污,怎么看也不像有钱请得起大夫。

虽然他也同情这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但规矩就是规矩,他也没办法。

“我…我只有这些…”

聂灵儿掏出怀中的几枚铜钱,这是平时爹给她买些小东西的,她知dao家里环境不好,爹赚钱又辛苦,所以悄悄存了下来。

“小姑娘,这…恐怕不够啊。”王二一脸为难。

“外面怎么了,在吵什么?!”一名留着chang须的chang者,从布帘后走出。

“大夫,是…”他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不知该从何说起。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爹吧!”听见他喊那chang胡子伯伯“大夫”聂灵儿急忙求dao。

禁不住她苦苦哀求,大夫总算答应来替聂正看诊。

等她领着大夫回到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大夫,请您救救我爹…”站在床边,她han泪的双眼带着期盼。

“唉…”把过脉,大夫抚着chang髯暗自沉yin。

这情形他不是没见过,只是人各有命,即使华佗再世也无力回天。“你爹这mao病,我实在没办法。”

“大夫,求求您,只要能救我爹,要灵儿zuo牛zuoma都行。”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这非我能力所及啊。”这世间怕只有神仙才能让人起死回生哪。

“大夫,灵儿给您磕tou了…”说着小小shen子便要跪地。

“快起来。”他连忙扶起女孩纤细的shen子。“这样吧,明儿个你来铺里,我会给你爹开些滋补的葯。”

临走前,他不忘嘱咐dao:“你也快把shen子弄手吧,招了风寒就不好了。”

“谢谢大夫。”

透过窗子,看着不知何时停下雨的天空,聂灵儿的心里有一丝茫然。

她想起当年娘去世时,也是和爹爹现在一样,在床上躺了好久,最后像睡着似的闭上了双眼。

那时爹告诉她,娘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叫她乖乖的别吵醒了娘。

如今她chang大了,她知dao,娘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眼见爹爹的shenti一天不如一天,她靠着娘教的针线活,想替爹爹分担些家计,然而年幼的她毕竟力量有限,无法改变残酷的现实。

想到这,她又忍不住liu下泪。

被女儿的哀泣唤回神志,聂正心里有数,自个儿恐怕是撑不过这一回了。

“…灵儿…去把你娘牌位前那块玉佩拿来…”ting住最后一口气,他无论如何要将后事jiao代清楚。

聂灵儿用衣袖抹了抹脸上的泪,乖顺的依言取来玉佩。

从她有记忆起,爹和娘亲就十分重视这块玉,甚至不许年幼的她随意luan动,怕她一个不小心弄坏了它。

她也曾偷偷拿起这块玉,想看看它有什么地方这么值得宝贝,但她看了半天,仍看不出这么个平凡无奇的玉有哪里特别。

“灵儿,爹现在告诉你的话很重要,你千万要记着。”聂正用尽所有力气,一字一句说:“爹死了以后,你要好好保guan它,将来有一天如果有姓裴的人,拿着和这一样的玉来找爹,你就把这个jiao给他。”

“爹…您会好起来的,大夫说,您只要多休息就没事了…”跪在床前的聂灵儿语带ying咽,眼中的泪水再度泛滥。

轻抚着女儿的shi发,聂正眼里也泛着泪光。“好孩子,爹知dao你孝顺,爹也不愿你一个人孤苦无依啊…”那王佩是他当年与裴家定亲的信物,但从他知dao女儿命里带煞,会刑克亲人,他怎么也无法昧着良心,要裴家娶自己的女儿。

要不是走得匆忙,妻子又极喜爱那玉的温run,他早该将它还给裴家的。

或许在他私心里也曾想过,依他对裴兄的了解,留下了那块玉,至少女儿的未来能有个照应

前半生的富贵荣华有如过眼云烟,他一生行善助人,却无法让自己的女儿舒舒服服过着千金小姐的生活。

“灵儿…爹有点累了…”聂正的声音逐渐减弱,视线也模糊起来。

“您好好休息,灵儿明天去镇上抓个葯,吃了葯,您就会好了。”ti贴的为聂正拉好被子,聂灵儿柔声安抚。

只是这回聂正闭上眼,就再也没醒来过。

时间匆匆飞逝,转眼间,聂灵儿由当年清瘦的小女孩,chang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十六岁少女。

changchang的发丝扎成辫子,俏丽的刘海迎风舞动,柳眉下灿亮的眼眸闪着聪慧的光芒,圆run的后总是带着自然的嫣红,浑shen散发出尘的气质,让人一见就喜欢。

她的shen形jiao小纤细,完全不同于时下所认同的美人标准…丰腴。

“王二哥,这些葯草就麻烦你嘤。”轻巧的跨进葯铺,她将背着的竹篓jiao给柜前的王二。

当初大夫看她年幼无依,好心给了她一份工作,让她在葯铺里打杂,平时除了教她辨别草葯外,偶尔也会教她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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