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袋里的计谋可多了。你看看他这几天干的好事,不是搞得天门帮名气下跌,弄得连猫仔这种小瘪三都敢爬到天门帮头上!”殷辰花喃喃说道。
“大姐,少主他--”
“别说了!”她出声喝止。接着,优雅地端起瓷杯,轻啜了一口香茗。
“那--要派多少人跟着?”
“蝴蝶一个就够了。”
“只有一个?”豹头大惊。
“咱们天门帮可是名气响亮的大组织,想要当老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豹头,你仔细想想,现在思诚只是拒绝当老大,就已经产生这么大影响了,这事能一再在兄弟面前丢脸吗?”殷辰花板起脸孔。“帮主一旦颜面尽失,底下的兄弟又怎会听令服从?所以你觉得这次谈判该派多少人跟在他身边而不受影响?”
豹头心知事态的严重性,不禁面露难色。
“不管谈判结果如何,过程绝对不能让自家兄弟知道,派蝴蝶去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如果和胡爷一言不和发生冲突的话--”
“放心!保护一个人还难不倒蝴蝶。”殷辰花对自己一手栽培的蝴蝶信心十足。“无论如何,一切以天门帮为主。”
***
夜晚的竹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严思诚坐在回廊上,在清风徐徐、夜凉如水的沁凉空气中,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沉醉于这份宁静气息,暂时拋开了烦恼和不悦,忘了所有的一切。
“少主…”
朦胧中,严思诚彷佛听到远方有声音在呼唤他。
“嗯…”“少主,你醒醒!睡在这儿会受凉的。”
他勉强睁开双眼,眨了眨眼,这时才看清是余素仪跪坐在他面前。
“嗯…你还没睡呀!”缓缓坐起身,严思诚伸了个大懒腰。
“我看少主躺在这里睡着了,所以过来叫醒你。”余素仪关心问道。“你很累吧?”
“是有一点。十四年没回来了,台湾变了好多;我想,唯一没变的,大概只有我母亲了。”严思诚苦笑。“为了要我继承天门帮,我知道她花了很多心思;现在居然还要我去面对一个帮派老大去和他谈判。”发了一阵子牢騒,严思诚有点无奈地垮下肩。
疑视着他的侧脸,余素仪了解地安慰着。
“少主别担心,蝴蝶会随侍在侧保护少主。”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怕我回不了美国。”
余素仪无语地垂下双眼。
“因为我根本不适合帮派生活,硬要将圆形的东西塞入方格子里,只会两败俱伤。”严思诚轻叹一声。
“大姐对少主的期望很高。”
“所以失望也很大喽。”严思诚歪了一下头。“不过,这次她出了狠招。她明知我不想继承,却又叫我独挑大梁;她了解我的个性,知道我绝对不敢乱来。所以,不论结果是好是坏,我都输了。”他把头往后仰,用双手支撑着身体。
“胡爷并不是别人说得那样明理,他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但还识大体。少主跟他谈判的时候,可以天门帮的名号当靠山,谅他也不敢怎么样。”
她尽责地替严思诚分析,却半天等不到他的响应,余素仪不禁抬起头来。
想不到一抬起头,就迎视他的双眼。不自觉,她心惊了一下,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这样看着自己。
“你很伤心吗?”
“为什么这么问?”余素仪刻意扬起嘴角。
“因为你连笑起来的时候都好像隐含着悔意,一点都不快乐,这里…”他轻抚上她的眉心。“永远都有个结似的,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