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别纪念吧!”
筝儿见那条光滑雪白的丝帕上绣了两只青翠的燕子,一只停泊在岸上,一只却展翅飞空,旁边还题上了半阙词: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乱红飞过秋千去。
筝儿看了真是心痛莫名,又为曲琬萝的痴情感到不平与不值。“小姐,他对你这么残酷冷淡,你何苦…还花心思绣这条丝帕送他?”
“是…我欠他的吧!”曲婉萝鼻端酸楚的说道,眼中的泪意更清晰了。
筝儿摇摇头,拿了那条丝帕长叹而去。
不过,气愤难平的她,并未将那条丝帕直接交予任逍遥,而是委由铃儿转手。
铃儿知道任逍遥要送走曲琬萝主仆的讯息后,便一直缠著任逍遥吵闹个不休。
“任叔叔,你别送走曲阿姨,我喜欢她,你留下她好不好?”
“任叔叔,曲阿姨不但医术高明,而且善于说故事,她曾经说过“苏武牧羊”“韩信点兵”“风尘三侠”等忠孝节义的故事给我们听,我和凯儿、吉儿、喜儿都好喜欢她,你别送走她好不好?我求求你,求求你…”面对铃儿的苦苦哀求,任逍遥真是听得既辛酸又愧疚,又有著难以出口的万般痛楚,只能面无表情地握著那条令他柔肠寸断的丝帕,保持著残忍的沉默。
铃儿求到最后,已成了一个泪水纵横的小雨人,若非郗嫂及时出现,软硬兼施的将她带走,心绪如麻、饱受煎熬的任逍遥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伪装到几时?
花移月影,斗转星横,曲琬萝见筝儿熟睡在靠墙的锦榻上,不禁好生羡慕她这种易怒易消,提得起放得下的爽朗性情。
不像她,幽柔多愁,情思难解。
足足躺在床上一个时辰了,仍无法摆脱心头的阴郁惆怅,安然入睡。
听到山门外更鼓之声,她不禁怔忡,秀眉轻颦,原来已是三更天了,她却思潮百变,辗转起伏,了无睡意。
这是她待在飞羽堡的最后一天,也罢,干脆牺牲睡眠,趁著夜深人静,好好浏览著白云山的一景一木,做最后的凭吊和巡礼吧!下次!恐怕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想到这,她心里闪过一阵绞痛,勉强提起精神,披上了一件枣红色斗蓬,悄悄开门,离开了吟风阁。
出了回廊,绕过花圃,荷塘,不知不觉地,她又步履轻盈地走向了“锁绿亭”
还未到达亭阁,远远便见一削瘦修长的人影倚栏而立,语音喑哑地吟哦著: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语谁会凭栏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曲琬萝心头一阵荡漾,不觉呆愣愣地伫在原地,宛如一尊痴傻的美人石。
但听得一声搅人心乱的长叹之后,倚栏沉思的任逍遥又跟著悲吟道:
多情自古伤别离,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抑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唉!又是一声好深、好沉的长叹,任逍遥痴痴望着手中的丝帕,柔肠万结的吟诵著丝帕上所题的半阙词:
雨横风狂三月暮,门掩黄昏,无计留春住。
泪眼问花花不语,敌红飞过秋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