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你…”“干爹?你总算还记得我是你的干爹,瞧你刚刚怒火冲冠的样子,我差点都搞不清楚我们到底谁扮演老子,谁扮演儿子的角色。”汪敬成似笑非笑地说道。
殷允帆也觉得自己太暴躁冲动了,他步下阶梯,拉下脸跟汪敬成赔不是。“干爹,请你原谅我的鲁莽和粗鲁,我不是有意要冒犯您,只是…因为…”
“因为恼羞成怒、急怒攻心?”汪敬成笑着接口说。“年轻人脾气这么大,要是全世界的政治领袖跟元首都像你这么容易动怒,我相信第三次世界大战早就爆发了。”
“敬成,允帆已经跟你赔罪了,你就教教他,该怎么向季眉解释这个误会呢?”
“解释?”汪敬成挑起两道花白的浓眉。“我看还不如把他两条腿都打上石膏还来得有效,这样,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作怪?!乱伸腿让人坐。”
殷允帆脸又涨红了,不过,这回他大气都不敢哼一句,乖乖地坐在汪敬成面前,听候发落。
“哟,这回你倒挺受教的嘛!好吧!我老头子这个人一向懂得见好就收的骂人原则,看在你和季眉情投意合,你妈爱子情探,抱孙心切的份上,我老头子就勉为其难再赐你一个锦囊妙计。”他表情夸张地揉揉眉,摸摸下巴。“只不过…这回需要众多人物的配合演出,
包括你妈,还有你的大舅子、丈母娘在内。”
“要这么多人投入?敬成,你葫芦里到底是卖什么葯啊!”“嘿嘿,我什么葯都没卖,我仍旧是一百零一套,换汤不换葯的绝妙好计…苦肉计。”
“啊!又要我陪我妈去挂妇产科吗?”殷允帆有点窘迫地搓搓双手。
汪敬成没好气地瞪著他。“你以为你是在示范教学录影带,可以每天重复同样的内容吗?怪不得人家季眉不睬你,你呀!连追女孩子都不会,简直只有幼稚园的程度!”
殷允帆瘪瘪嘴,闷声哼道:
“是啊!姜是老的辣,我怎能跟干爹相提并论,论风流、泡妞,你都是个中翘楚,一等一的唐伯虎作风!”
汪敬成龇牙咧嘴地拍了他肩膀一拳。“好小子,你敢调侃我老头子,唐伯虎是吗?好,我就把季眉当成秋香,自个收归己用,不用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毛躁小子来糟蹋她!”
殷允帆马上竖起白旗。“干爹,你手下留情,再怎么说,你是个长辈,怎么跟晚辈斤斤计较抢一个女人,再说,季眉也是你的干女儿,你怎么可以乱伦…哎哟…”他被汪敬成的一记重拳打散的所有嬉笑,原本凝重又充满火葯味的气氛倏然鲜活轻松起来,一扫多日的阴霾和愁云惨雾…
今天轮到季眉值夜班,她在医院附设餐厅随便吃点消夜打发已经闹空城计许久的五脏庙。
她意兴阑珊沿著地下楼的走廊转向电梯口,还来不及按键钮,她被钱佩君突如其来的惊叫声,吓得心跳素乱,惊魂甫定之后,她没好气地瞪著钱佩君。“你要吓死我啊!这样冒冒失失地在我背后大呼小叫的,魂都被你吓散了。”
钱佩君却不睬她的责怪,连忙抓起季眉的手臂。“快,跟我去外科手术室。”
“干嘛!又有人被砍了?还是高速公路又发生连环车祸了?”
“不是,是殷允帆又出了车祸。”
季眉如遭电击似地呆楞在原地,她浑身震颤,脸上没有半丝血色。“你没骗我吧!”
钱佩君眼睛闪了闪,她马上摆出生气的脸孔。“干嘛,你以为我吃饱撑著没事干,要编这么恶劣的玩笑来寻你开心啊!车祸,不是拉肚子他,可以拿出来随便诓人的。”她见季眉脸上忽晴忽雨,一脸矛盾、踌躇的模样,不禁摇摇头斜睨著她。“你要是信不过我,你总不会连自己的大哥也信不过吧!”
季眉听得一头雾水。“我大哥?我大哥怎么也扯进来了呢?”
钱佩君摊摊手。“谁知道,反正…是他和你妈送殷允帆来的,好像听说殷允帆是在你家巷道附近发生车祸,车子还起火燃烧哩。”
季眉一听霎时心痛如绞,立即三步并做两步地冲上楼,钱佩君见状,连忙在她身后急急喊道:
“季眉,他是在六楼的手术室,你要一个阶梯一个阶级爬上去吗?七层楼吔…”怎奈,季眉像个火箭炮似的早就冲了出去,不见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