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个温文尔雅、气质殊胜的成熟男人,虽然他的眼底依然是刻镂著多少岁月无情的纹路,头发也有些斑白,但,那份经过岁月琢磨的沧桑,却更增添了一股生动而迷人的光彩。
“楚伯伯,敬您…祝您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楚石举杯回敬,清亮有神的眼眸里有份掩饰不住的欣赏和关爱。他细细打量著漂亮而颇具书卷味的季刚,愈瞧愈觉得他和梦安的匹配。
他们多像一对出众的金童玉女啊,多像当年的他和知秋啊,想到柳知秋,他的心掠过一阵抽痛,一股想见她的冲动涌进心坎,他突然对满桌鲜美的佳肴丧失了大坑阡颐的胃口。
记得第一年共度的生日,她亲手为他勾了一条银蓝色的围巾,圈著他,一双明媚而艳光波澜的眸子,含情脉脉地嵌印在他身上,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激昂的情慷,倏地封住她那红滟滟、欲言还休的小嘴!
往事鲜明犹历历在目,欢悦的深情烧灼了他全身的血液,让他几乎坐不住,欲插翅飞到她身畔,紧紧拥著她,重温当年的欢梦…
优里敏感地察觉他的心不在焉,一抹淡淡的轻愁和怨尤漾在她移眸的波动间。“菜不合你的胃口吗?”
楚石微微一震,对她煞费心思的辛劳,更为她的情意缠绵而感到歉意万分。“菜很可口,辛苦你了,只是…”他迟疑了一下,看到梦安非难的眼光,也意识到优里失望的反应。但,他一想到柳知秋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她那偌大的房子内,倚窗凭栏,让同样凄冷的夜来分享她的零落和萧寂…他的心即刻紧缩成一团,扫兴的话再也按捺不住的脱口而出。“我还有事要出去,你们慢慢享用,不必等我回来。”
优里脸色倏地灰白,丝丝晶莹的泪光涌进她那乌黑的眼眸中,楚梦安见状,小脸马上绷紧,全身都被一股忿忿不平的怒火燃烧著。
“爸,你要去哪里?席梦酒吧吗?”
楚石脸孔的肌肉跳动了一下,表情马上变得严肃冷峻了。“梦安,我是你的爸爸,可不是你的儿子,我的行踪还不需要向你交代!”他生硬的说,然后放下碗筷,故意狠下心漠视优里伤感含泪的神态,大步离开饭厅。
他的冷漠激怒了楚梦安,她不睬季刚劝阻的脸色,冲到父亲的身边,言词激烈地抨击著。“爸,我可以原谅你对优里阿姨的残酷无情,但…我不会原谅你和冷晏妮那个女人厮混在一起,你如果要纳情妇,难道不会找个格调高一点的女人吗?”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楚石面罩寒霜地猛然打了楚梦安一耳光。“你的书都念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么尖酸刻薄,我是这样教育你的吗?”
楚石这一掌打碎了楚梦安的自尊和骄傲,她捂著火辣疼痛的脸颊,怒火和泪光同时燃亮了她的眼睛。“教育?”她凄厉地笑了。“爸,你应该打重一点,最好把我心中对你的感情和崇拜全部一起打掉,这样,我也好死了这条心,不必再费神编理由来原谅你对优里阿姨的无情,不会再傻得去相信你对妈的深情不渝,原来…这一切都是用来掩饰你的滥情和虚伪?”
“你!”楚石恼火地再度扬起了手。
“你打啊,最好!你一拳把我打死,把我对你所有盲目的崇拜和狂热全部一起打死,那样我就可以眼不见为净,不必忍受你和冷晏妮那个人尽可夫的女人!”
“你…”楚石怒不可遏地揪起她的衣领,一个不经思索的拳头颤悸腾在半空中,季刚倏地冲了过来。“楚伯伯,你请息怒,梦安…她只是一时激愤才会口无遮拦的,你…”“季刚,你不必替我求情?”楚梦安倔强地昂起她的下巴,清丽动人的脸上没有半丝血色。“让他打死我算了,反正…这样可以正中冷晏妮的下怀,没有我这个油瓶女的阻碍,她正可以称心如意地和我爸双宿双栖,反正…在他这个做父亲的眼里,我远不如一个烟视媚行的風騒女人。”
“你…”楚石气得脸色发青,他狂怒得想打掉她脸上的轻蔑和刻薄毖恩,可是,他的手却被季刚抓住了,而优里哀怨凄楚的声音飘进了耳内:
“楚石,你原谅她吧!谁教她…要多管闲事替我这个不足挂齿的管家强出头呢?”
“优里,你…”楚石懊恼地望着她那泪影朦胧、黯然神伤的模样,一颗心顿时纠葛如麻,所有的怒火都化成一声深远而无奈的叹息:
“优里,你这是何苦呢?”然后,他松开了梦安,脸色凝重地看了屋内所有的人一眼,暗自咬牙,毅然迈步离开。
楚梦安愤怒地想追出去,季刚连忙拉住她。“梦安,你适可而止吧!”
“适可而止?你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冒火地瞪著他。
“你追出去难道能阻止得了你父亲吗?除了讨打之外?”
楚梦安倨傲地甩甩一头长发。“我不在乎,最好,他一掌打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