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那样失神而恍然,直到一个似熟悉又已然陌生的男性嗓音在她身后幽冷地问起:“冷小姐?”她才像触电般惊骇地转过身来,接触到一双揉合了敌视、讽刺和悲痛的眼眸,她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摇摇欲坠…
楚石即刻扶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倏地温和下来,甚至,还有一份难言的感情在眼底荡漾。
就在她激动莫名地忍不住夺眶而出的泪水时,他像被闪电劈到般粗鲁地放开了手,脸上又恢复了那份疏冷淡漠的神态。
他眯起眼,紧紧地,细细地,死命地盯著她,彷佛想贯穿她的灵魂一般,良久,像一个世纪久远一般,他开口了,声音冷得教人背脊发凉:
“我该如何称呼你?是冷小姐?还是冷夫人?”他讥刺地玲笑一下。“或者,称你夏夫人比较恰当?”
冷晏妮直到这一刻才意识到他的“来者不善”他居然敢这样嘲讽她!
激愤和屈辱让她逼回了在眼眶内盘旋的热泪,她深吸口气,绽出了漂亮而动人的笑靥。“随楚先生你的高兴,反正称呼只是一个符号,没多大的意义不是吗?”
一抹悲恸而严酷的光芒闪过了楚石的眼底,他点点头,刷白著脸,冷冰冰的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得好,冷小姐,你不愧是全台北市最成功的交际花,很擅长左右逢源、狡兔三窟的把戏!”
“你…”她气得差点没昏了过去,心痛和绝望让她寒著声音,高亢而尖锐地反击道:
“这是我因应人心不古,世事多变的生存法则,岂敢劳驾楚先生你烦心费神!”
楚石的嘴唇紧抿成一直线,他浑身颤悸,好半天才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人心不古,世事多变,哈哈,冷小姐,你的确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这点投机善变的本事,我楚石的确自叹弗如。”
冷晏妮用力咬住嘴唇,她到现在才体会到什么叫做百口莫辩、含血喷人,什么是肝肠寸断,生不如死!
她硬生生地吞咽下所有悲痛和煎熬,强作镇定的笑着说:
“楚先生,你何必那么在乎我的人生哲学呢?不能因为你是饱读诗书的知识份子,就瞧不起我们这些餐风露宿、赚些蝇头微利的生意人,就算我是青楼女子你也无权代表上帝来审判我?”
“青楼女子?”楚石冷冷地笑了。“青楼女子也不乏洁身自爱的人,不像有些女子杨花水性,自甘下流?!”
这番恶毒的攻讦撕裂了冷晏妮的心,她悲愤攻心之下,不禁凄厉地笑了,笑得狂野而讽刺:
“说得好,说得真是一针见血!”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般扑簌簌滑落在脸颊、下巴上。“我的确是个朝秦暮楚、淫荡成性的下贱女子,这样你满意了吧!你可以口下留情了吧?!”
她激烈而失常的反应,震颤的身子,泪痕狼藉的容颜处处绞痛了楚石的心,他再也无法压抑蛰伏在内心那份沸腾的感情,搂住她,嘎哑而痛楚地喊出了梗在喉头已久的呢喃;
“知秋!知秋…”
这个乍现、又像失落许久、揉合了多少甜蜜、迷惘的称呼击倒了冷晏妮,她再也无法武装自己,热泪像决堤的河水般泉涌不断,濡湿了楚石的衣衫。
就在这迷离、复杂又恍然若梦的微妙时刻。“晏妮,你好点了吗?”夏靖远的声音伴著开门的声响破坏了所有旖旎温馨的气氛。
冷晏妮不自然地擦拭著泪痕掩饰波动而难堪的情绪。“我…我没事…”她看到夏靖远讶异的望向楚石。“呃,楚先生…他、他跟我有数面之缘,所以,进来打声招呼…”
她期期艾艾的解释和夏靖远毫不避讳的爱慕、关怀,刺痛了楚石的神经,他板著脸随便颔个首便转身离开了。
夏靖远一头雾水。“怎么回事?这个楚石怎么这样傲慢,有点学问就可以目中无人,连做人的礼节都不顾了吗?”他不满地大发牢騒,等他正视到冷晏妮泪眼婆娑,不胜苍白的模样,他才发现到事态的不寻常。“怎么回事?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冷晏妮紧绷的情绪又在这番关爱的询问下崩溃了,于是…她把所有掩藏在繁华背后的爱恨情仇、一血一泪靡遗钜细地向夏靖远倾吐…
回忆像利刃扫痛了她的肺腑,她又忍不住泪雨滂沱了。三个月了,从那天撼人心肺的会面之后,他每天晚上都来这里饮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