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跃出了窗台,俨如鹰隼穿林,迅速离开了梦璞轩,融入了寒风飒飒的夜暮中。
彭襄妤身体完全康复之后,便将全部的心思摆在探查买命庄总部,为师报仇的重点上。
但,人海茫茫,幅员辽阔,一时之间,实教她不知该从何处下手。就在这思绪纷扰,眉锁烟愁之际,巧儿拿了一个封袋给她,说是有个叫化子受人之托,特别送来迎翠楼,指名要交给彭襄妤的。
彭襄妤漫不经心地拆开一看,方知里头附着竟是买命庄总坛的地形图,她大喜过望,如获至宝,但也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疑思。
“原来买命庄的总坛是设在皖南齐云山,太好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满室游走,思潮反转,起伏不定:
“不知道这是何人送来的?他怎知我的心思,他是敌是友?倘若这是一项阴谋,我又当如何处理?”
理智告诉她,要谋定而后动;而属于感情的另一个声音,却不甘示弱地提醒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整整三天,她在两种思绪中摇摆飘荡,弄得自己身心俱疲,寝食难安。
第四天清晨,她掀开了紫罗帐,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这份地形图是真是假,她都决定前往查探,冒险一试。
她告诉自己,师仇不共戴天,她岂脑戚坐在青楼,无所事事地等别人替她出力报仇?
倘若这张地形图可靠,她前去勘察,摸清了买命庄的虚实,多少也可以帮助狄云栖进一步掌握买命庄的脉络,待时机成熟,来个出奇不意,还怕不能让买命庄那一干嗜血成性,居心叵测的阴谋分子原形毕露,伏首认罪吗?
抱着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坚定意念,孤注一掷的她,决定整理行装,尽速离开迎翠褛,前往皖南一探究竟。
巧儿知道了她的计划,说什么也不放心让她只身涉险,千祈万求地缠着彭襄妤带她一块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岂知,彭襄妤却吃了秤铊铁了心,面对着巧儿的苦苦哀求,她总是一个不字,态度坚硬的让巧儿茫然失措,为之扼腕。
离开前夕,她把大半的积蓄都送给了巧儿,语音深挚地要她和小喜子早日完婚,做个小买卖,让生活安定下来,她拉着巧儿的手,幽柔一笑,温温雅雅的说道:
“巧儿,你别怪我狠心,我不带你去,是因为你不谙武功,江湖险恶,你曾在禹陵山道见识过,不是吗?你若执意跟着,只怕无法照应我,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所以,你何苦跟着我呢?”她静静望着巧儿那张泪光莹莹的容颜,强忍着心中的离愁别绪“巧儿,你若真把我当做主子看,你就听我这最后一回的请求吧!早点和小喜子订下来,别让他望眼欲穿,等你等得急白了头,你有好的归宿,我也好安心出门,不必为你的未来牵肠挂肚,你就别为难我,依了我这一回,好吗?”
巧儿咬着下唇,眼睫一眨,豆大的泪珠儿不争气地跌落衣襟,濡湿了彭襄妤的手背。
“傻孩子,我要你嫁人,又不是逼你上梁山,你哭什么?”彭襄妤故作轻松地取笑道,但,她那一双美丽的眼瞳却已泛起二泓薄雾。
“你还不是一样?眼睛也下起小雨了…”巧儿强颜欢笑地糗她。
那一夜,她们跨越了主仆的界限,又哭又笑地窝在媚香阁内,谈论著曾经走过着一切风雨尘烟,任回忆滋润着彼此不忍话别的心。
隔天清晨,彭襄好换上一身淡紫色的劲装,背着一个轻便的小行囊,手持青尘师太赠予她的虹云宝剑,在巧儿、小喜子和胡嬷嬷的殷殷相送下,离开了迎翠楼,从操琴献艺的花国状元蜕变成了驰马试剑的侠女。
只是,她没料到江湖之路比她所想的还要险恶崎岖,她一出了迎翠楼就被人盯上,而且,还在毫无警觉的情况下,着了对方的道。
徐州云龙山寄啸山庄
申时董剑光
这是展靖白收到的第八份死亡名帖。
老实说,若不是和买命庄的庄主夺命阎君订下了赌局,一场也输不得的话,他并不想出手救寄啸山庄的庄主董剑光。
此人是江浙布政史董尚光的胞弟,在徐州开设武馆,平日仗着哥哥的余威,常在江浙一带飞扬跋扈,做了许多欺压良民,霸占人妻,借端讹诈,鱼肉乡民等令人发指的败行恶事。
弄得江浙一带的老百姓个个苦不堪言,却又申诉无门,只能任其猖狂欺凌,予取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