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追出迎翠楼时,已不见展靖白的踪影。
她怏怏不快地和绫子策马上了丁山,一进入梦璞轩的庭园内,便看见展靖白潇洒不群地伫立在一棵月桂树下,形同无事人般,轻轻抚摩著降落在他左手背上的雪鹰。
爆冰雁见状,不由沉下了俏颜,宛如打翻了五味瓶。“靖哥哥,你欺人太甚!”
展靖白却听而不闻,轻轻拍动著雪鹰,悠然说道:
“追风,你回天空去吧!记得莫近女色,尤其是会下毒的女色。”
爆冰雁一听,更是怒火难消,连跺著一双锦靴。“靖哥哥,你好可恶!扁会欺侮我!”
展靖白仍是一副不动如山的沉静神样“我怎么欺侮你了?”
“你忘恩负义,绝情薄幸!”宫冰雁悻悻然地数落道。
展靖白一脸无辜地轩轩剑眉“我哪里招惹你了?你要按这么大的罪名?”
“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情同父子,你却离家整整半年,未曾回去请安探视,如此狠心薄情,不是忘恩负义,是什么?”她无限怨恼地端了一口气“而我,待你情深意重,你却如同草芥,一再轻忽,甚至还移情别恋,爱上青楼艳妓,这不是绝情薄幸,是什么?”
“你明知我背负著血海深仇,必须六亲不认,专心御敌,以免误了大事,又连累了义父与你,我用心良苦,你为何不能稍加体会,偏要使性子胡闹,给我乱按罪名?”展靖白平心静气地望着她说。
爆冰雁挑起了柳眉“我有乱投罪名吗?你敢否认你迷恋江南花魁彭襄妤吗?否则,你为何要安居于丁山?又为何抢著替彭襄妤喝毒酒?”
“我移居于此,是因为买命庄的暗桩设于虎山,联系上较为方便。二来,这里风景优美,可以俯瞰整个南京城的风光,是个暂时栖身的佳境,如此安排,也犯了你的禁忌吗?”
“那你为何要替那个姓彭的艳妓喝毒酒?”宫冰雁酸溜溜的质问道,仍是一副无法释怨,耿耿于怀的模样。
展靖白眼睛闪动了一下“那要问你为何要在酒中下毒?”
“我是为了试探你。”宫冰雁答得直截了当。
“试探什么?”展靖白明知故问。
“试探你是不是喜欢她!”宫冰雁尖锐的回应著。
展清白目光深沉地再度扬起了剑眉“你以为我喜欢她?”
“你若不喜欢她,为何要在迎翠楼外的堤岸附近吹箫?又为何要替她挡下毒酒?”宫冰雁咄咄逼人地紧盯著他盘问道。
展靖白缓缓摇头“听过我吹箫的人又止千万?你都要毒杀吗?”
爆冰雁神情一顿,她深吸了一口气,试著平复激动不满的情绪“我的用意,无非是希望你能对我好一点,可是你却偏偏冷落我,连那只雪鹰得到的关注,都比我多,你教我怎能不难过?不心寒?”
“我对你哪里轻忽了?你为何总是这般小心眼,长不大呢?”展靖白语气平和中,隐含了一丝无奈。
爆冰雁却刁钻任性地昂起了下巴“我不管,除了我,你不能喜欢任何人、任何事,否则…”
“否则,你就一再下毒,如同过往,毒死我的坐骑,我豢养的九官鸟,我收养的哑奴一般,个个魂丧九泉,死得莫名所以。”展靖白语音沉痛地接口道。
“你怪我心狠手辣吗?”宫冰雁一脸幽怨的瞅著他“始作俑者是你,谁教你对我不够好,总是那般冷淡,那般无情?!”
展靖白紧抿著唇,闷不作声了,那神情像在忍受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那个江南艳妓彭襄妤?”宫冰雁紧迫逼人地追问著。
展靖白仍是一片静默,毫无反应。
“你为何不作声?”宫冰雁却更加恼火地逼近了一步。
“你要我说些什么?”展靖白懒洋洋地撇了撇唇“我若说不喜欢,你相信吗?我若说喜欢,你受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