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厚照绷紧了龙颜重重一哼“哼,按理,我是该把这欺君藐上,目无王法的浑球大卸八块,挫骨扬灰,并让唐门一族手撩脚铐,游街示众,看看还有没有人有哪个斗胆,敢上皇宫作案!”他语音咄咄地说到这,又满怀不悦地怒哼一声“哼,若非母后思女心切,若非朕只有承庆公主这么一个皇妹,更若非…”他目光犀锐地扫了狄云栖一眼“逍遥公子曾救过朕一命,朕不会网开一面,饶了唐傲风那个无法无天的浑球!”
狄云栖一听,不觉惊喜交加,如释重负。“皇上,您的意思是…”
朱厚照耸耸鼻子,勉为其难地拂拂衣袖,轻哼了一声“哼,都已经生米煮成熟饭,朕不成全他们,又能如何?总不能让母后镇日以泪洗面,哀声叹气,乃致思女成疾吧!”
“皇上若真能赦了唐傲风,成全了公主和他的一段姻缘,不仅解了太后的思女之苦,公主也一定乐意回宫安住,而不必流落民间吃苦受罪。”狄云栖心中暗喜,忙不迭地敲起边鼓,推波助澜了。“而唐傲风感激之余,一定会殚思竭虑地报效皇恩,如此一举数得,岂不甚好?!”
朱厚照懒洋洋地轩轩浓眉“既是如此,你还不赶紧带路?”
狄云栖一脸讶然地睁大了眼“皇上,你要亲自出马吗?”
“不行么?”朱厚照皮笑肉不笑的轻哼一声“朕久蛰思动,想出宫游山涉水透透气,你有啥意见?”
狄云栖敛盾而笑,连称不敢。
于是,这场斑潮迭起,暗潮汹涌,妙语横生的君臣会,就在狄云栖半推半就的合作下,达成了协议。
离开文华殿时,他步履轻快地拾阶而下,忍不住吸了一口清爽沁人的新鲜空气,由心底发出了一声欢愉无限的呐喊:
“傲风小子,你终于咸鱼翻身,熬出头啦!”
岚影浮荡,夕阳残照。
一阵晚风扑来,翻起了片片落花,拂却了山岚三分春色,几瓣浓香。
展靖白衣袂飘飘地独坐在一颗老干苍虬,枝叶茂密的古松下,意态优闲地吹著洞箫。
箫声忽高忽低,忽清忽沉,时如春风度柳,时如急雨敲窗。
一袭白衣,随著山风飘舞,衬著他那俊逸深邃的五官,更是姿仪天出,神清骨秀。如东海秀影,超尘绝俗;如雪松临风,亭亭玉立。
就在这闭目凝神,吹箫寄情,一展幽微之思的当头,倏地,风响呼呼,两个生得高头大马,髯须如戟,相貌粗豪的汉子已赫然现身,威风凛凛地站在展靖白面前。
展靖白却视而不见,仍是一派潇然,全神贯注地吹箫自娱。
箫声缕缕,清越高拔,似山涧流水,时而铃叮,时而汨汨,时而潺潺,令人听得身心舒缓,浑然忘我,如痴如醉,宛如置身在春光明媚,山灵水秀的桃花源,一切烦恼,一身戾气俱已烟消云散,了无痕迹。
一曲终了,那二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仍带著一脸的痴迷,愣在原地,一副好梦正酣的模样。
展靖白轩轩剑眉,悠然一笑“曲终人散,二位壮士也该回魂啦!”
话声甫落,那二名手持金刚圈的壮汉浑身一颤,如梦方醒。
站在右侧,肤色较黑的汉子,已其势汹汹的瞪大了一双铜铃眼,厉声喝道:
“你施了什么妖法?竟这般邪门,一个曲子吹得我兄弟二人头昏脑涨,意识不清?”
“我不懂什么妖法,只是觉得二位横眉竖目,心浮气躁,故而吹支‘迎春曲’,给二位散散火气,恰情善性一番!”展靖白不愠不火的淡笑道。
站在左侧,左边面颊烙著刀疤的汉子已双目爆睁,火石齐飞地破口骂道:
“姓展的,你敢出言不逊,讽刺我兄弟二人,莫非是嫌活得太腻,想早点滚进地府去会阎王!”
展靖白仍是一副温文儒雅的书生作风,对于刀疤汉子的怒目威吓,他只是敛敛剑眉,徐徐轻叹:
“唉!这世上净是一些不识情趣,不解风雅的粗人,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