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上。
净岚山庄。
范以农静静坐在书房里,两只脚高高地架在书桌上,他的书桌空出来的地方堆满了酒瓶、酒杯、烟蒂、烟灰,还有一罐镇定剂、安眠葯。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抽了多少烟。
书房里燃着一微晕的立地台灯,辉映着他那张苍白阴霾、略显憔悴颓丧的脸孔。
他的头仰靠在椅背上,他并没有被自己狠狠地灌醉,虽然他很希望自己能够烂醉如泥,醉到没有办法再发挥思索的能力,醉到不知道痛苦、绝望是什么样摧人断肠的滋味?
商珞瑶失踪整整一个月了,他无神地凝望粉白的墙壁,懊恼自己的束手无策和彷徨无助。
她就像一阵云烟突然从他生命中消失踪影了,他曾经刊登寻人启事,也曾经开车盲目地穿梭在台北市的大街小巷,更曾经发狂地去查找她台大同学的名册,一一向她们打听讯息。
然而,一切都像石沉大海一般,她走得干净利落,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给他永难平复的创痛和遗恨!
他落寞痛楚地想起,郭妈在珞瑶出走之后,对他说过的一段发人深省而令他沉痛万分的话:
“大少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把少奶奶找回来,她是我见过最善良、最温柔、最善解人意的女孩子了,她完全没有半丝女主人的骄气和架子,就像夫人一样令人敬佩而心折,失去她会是你这一辈子最大的损失和遗憾的…”
猝然闭上湿润的眼睛,任凭揪肠刺骨的痛苦深深戳绞着他那满目疮痍的心。
是的!这的确是他一辈子永难磨灭的遗憾和痛苦――
曾几何时,净岚山庄这个富丽堂皇,曾经美得像伊甸园的家园少了它温婉绝尘的女主人竟显得这般空洞而凄冷?
他像个坐以待毙的困兽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口一口喝着闷酒。
他一面啜饮着辛辣苦涩的酒汁,一面重复思索着一个令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块的问题:他失去了她,失去了那个明眸皓齿、温柔贤淑,好像仙女、天使,菩萨化身的美丽妻子!
他是怎么搞的?在他拥有世界上最珍贵的瑰宝之后又骤然失去了她?
范以农啊!范以农!你就像你那个比你多了一双慧眼的弟弟所说的,你是个不折不扣的浑球!
他的阴沉和自暴自弃令郭妈忧心而不忍,然而,她的苦口婆心只换来范以农不耐烦的咆哮和更厉害的酗酒行动。
于是,无奈困扰的郭妈只有把她的烦恼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薛碧如。
当薛碧如难耐母性的煎熬和忧烦走进净岚山庄,打开书房时,她的眼睛和鼻子马上被满屋子的烟味和酒气薰得呼吸困难,头重脚轻。
她马上断然拉开紧闭的窗帘,并打开空调系统的开关,屋内马上大放光明,空气也跟着新鲜流通起来。
目睹他那张铁青泛白的脸,以及布满血丝浮肿的眼睛,一股不脑控制的沉痛和愤怒立即取代了满腹的怜爱和内疚。
“我想我是看错了你,我万万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怯懦、逃避现实而不敢接受挑战的胆小表!”
范以农下巴紧缩,他咬紧牙龈地又狠狠往喉头灌了一口烈酒。
薛碧如气得脸色发白,马上夺走他手中的酒杯,她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痛心疾首地厉声指责他:
“你以为沉溺在酒精和尼古丁里就可以替你找回珞瑶吗?就可以逃避你的痛苦吗?你这样颓废、意志消沉,如果让珞瑶知道了,她会回心转意吗?不,孩子,她只会更伤心、更瞧不起你,因为――”
“够了,够了!”范以农痛苦地低吼着,一记粗暴而令人心惊胆寒的重拳敲击在书桌上,霎时烟灰四扬,酒杯飞落,桌上所有的东西都移了位置“你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这个不值得你付出关心的废物身上,反正――我又不是你生的,你还是多关心以升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