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交个女朋友?还有,我问你,你到底是怎么跟你大哥说的,现在都快七点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她在范以升准备尿遁之前大声叫住了他“范以升,我在跟你说话,你敢给我溜?”
范以升无奈地叹息了,他慢慢收回身子“妈,我连上个厕所都要向你报告才可以吗?”
“上厕所?少来,你这招‘尿遁法’妈妈我是不会再上当了。”
范以升苦笑了“妈,你真是人精的化身,军队应该重金礼聘你去当教官的,那么,我相信我们的军营一定连一只蚊子都飞不出去,也没人敢动逃兵的念头。”
薛碧如好笑地轻戳了他的额头一下“你少给我灌迷汤,我还没老到听不出你的弦外之意,你给我从实招来,你大哥到底会不会回来?”
“他说他会回来,但腿长在他身上,他老兄要按兵不动,或临时爽约我也没辙。”他见母亲略带失望的表情,连忙搂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慰着“妈,你别瞎着急了,哥搞不好是碰上塞车了,你也是知道台北的交通有多恐怖,大不了我们晚点再开饭嘛!”
薛碧如秀眉微蹙,然后若有所思地叹了一口气“唉,以农这孩子真是教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他才好?从小就跟我保持距离,虽然,我是那么煞费苦心地想接近他,可是…”她凄楚地深吸口气“虽然,他不像你那样顽皮捣蛋,也不会跟我顶嘴,可是,他永远把我关在他的心门外,永远是那么客客气气、彬彬有礼。”
“妈,你别难过了,哥他并不是故意的,你也是知道他那个人的个性,他比较深沉内敛,何况,在爸爸刻意的打压和严格的训练下,他根本不懂得怎能样表达自己的感情,压抑、冷漠、自制是爸爸一再灌输给他的处世观念。更何况…发生了琼妮临阵毁婚的冲击,他受了很大的刺激,变得更阴冷沉默了,连他一向最擅长的社交应酬他都不再涉足了。他把自己封闭起来,甚至…不再随便信任别人,他把公司重新改组,把自己永远隔绝在公司的办公室和坐落在内湖的别墅里,他逃避自己,也逃避我们,更逃避属于他的真情…”
薛碧如眼中蓦然漾起了点点若隐若现的泪光“这孩子…何苦这样折磨自己呢?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他所受的煎熬了。看他这样…真是教我痛心!”
范以升动容地注视他那胸襟开阔而无私的母亲“妈,别这样宠他,小心,我可是会吃醋的。”
薛碧如含泪笑了,她怜惜地拧拧儿子挺直的鼻子“喔!你不会的,妈是了解你的,没有人比你更爱你大哥的了。儿子,你有颗最善良而热情的心,你不会和你大哥计较的。”
范以升半真半假地眨眨眼“说的也是,一个家里面有一个疯子就够了,不必再复制另一个。”
“以升,留点口德,不许这样说你大哥!”薛碧如佯装生气地瞪着他说。
孰料,个性狡诈打趣灵动的他听了母亲的告诫只是稍稍扬了一下浓眉,我笑嘻嘻地说:
“既然我有善良热情等等高超圣洁不计其数的优良品德,我想稍稍失点品德应该是瑕不掩瑜,无伤大雅的,对不对?”
薛碧如失笑地摇摇头,刚张嘴还来不及数落他之前,庭园那端隆隆传来的汽车熄火声令她精神一振,还不来及呼唤管家,一向训练有素的郭妈已经欢天喜地从厨房里冲出来了“是大少爷回来了,我去开门迎接。”
范以升见郭妈圆滚滚的身躯消失在前厅大门外,他又看看母亲脸上那份渴望又不喜不自胜的神情,忍不住酸溜溜地嘲讽道:
“妈,我发现我们范家的女人都有严重的偏心症,你看,我要不要在大门口铺条红色的毡子来隆重的气氛,顺便燃放两串礼炮呢?”
薛碧如啼笑皆非地瞪着他,还没见口,她的整个心思已经被站在前厅玄关口那个俊逸出众,拄着拐杖的高大男人移转了。
她整张脸庞不能自已地溢满了母性的关爱和欣喜,但当范以农那声客套有礼而疏冷的‘薛阿姨’进入耳畔时,她的心迅速闪过一阵刺痛,挂在嘴畔的笑容竟变得赢弱而可怜兮兮了。
她立即知道她永远无法跨越过她和范以农之间那道长达二十年来所建筑起来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