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上的那个人睁开了双眼。他脸上满是伤痕,嘴唇又厚又肿,还开裂了两处,裂口的皮肤直往外翻。他额上肿起了个大包,即使落下来的一缕头发也遮掩不住。
拉克伦整个脸都花了。唯一逃过德夫林拳头的地方就是那双眼睛。他是脱了上衣睡的,现在被子被拉到了腰都,前胸和腹部的伤痕清晰可见。哦,伤成了这个样子!所幸的是他的肋骨没被打断。拉克伦吃力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那样子让梅根都不忍心看了。
“亲爱的,如果他这样子让你不安,你最好还是离开,”德夫林站在梅根身后说。“你没必要非得呆在这儿…”
“没事儿,”梅根强打精神,故作轻松地说。她又脸朝拉克伦,”你是不是已经全醒了?能不能清醒地回答对你的指控了,麦格列高?”
“还没有…我想喝点凉水…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再给我一分钟…”
“你们还…还没开…始,是吗?”突然金白利站在门口,气喘嘘嘘地问。
金白利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了。她刚才在楼下参加聚会,突然发现公爵和公爵夫人不见了。她马上想到了什么,便径直跑上了楼。现在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继续说:“你们准备向他问话,应该告诉我一声,尊敬的公爵和夫人,我曾经对你们说过我也想在场。”
德夫林满脸不悦地叹了口气。“金白利小姐,你完全没理由要在场…”
“是的,可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尤其是今天早晨亲眼看到他所受的待遇。我想有一个公正的局外人在场也许会好些。”
“你那么一个劲地护着他,还算公正吗?”
金白利还在喘着气:“我不是在袒护他,我只是想说…”
“够了!”突然,拉克伦打断了他们的争论,声音之大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站在床前,满脸怒容地瞪着罗思斯顿公爵。
“你已经是第二次把我吵醒了,”拉克伦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接着说“你把我打得不省人事,还把我锁在这儿整整一天,没人给我送吃的!圣·詹姆斯先生,我想问问你,你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
“我已经说过了…”
“请再说一遍。”拉克伦打断了他的话,淡绿色的眼睛里露出倔强的光芒,咄咄逼人地说:“如果我还记得你说了什么,我是不会这么问的。我这要求不过分吧?”
德夫林沉吟了片刻,不耐烦地说:“好吧,我有三匹很昂贵的种马被盗了,我的马夫说他被打昏之前,曾经听到过你的声音。
“啊炳,我的声音?”
“等一会儿,”金白利插了一句。“公爵夫人说听到的只是一个苏格兰口音的人在说话,那并不意味着…”
“金白利小姐,谢谢你能仗义直言,”拉克伦说。“不过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来问他们,好吗?”
他既然说得那么婉转,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同意呢?金白利点点头,没敢正视拉克伦的眼睛。事实上,她还在为今天早晨自己的行为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居然躺在他怀里睡着了,居然直接与他…
拉克伦发现金白利满脸绯红,心里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今天早晨她醒来时,看到自己躺在他的怀里,顿时尴尬极了,低声找了个托辞,便匆匆忙忙逃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他正想追过去,可一想到门口有守卫,只得作罢。他又回到房里睡起了大觉,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
不过,以后他会找机会向金白利解释清楚的。现在,拉克伦只冲着公爵问道:“他说的是真的吗?”
“马夫刚苏醒时是那么说的,可当时他还没完全清醒,脑子还有点糊涂。不过对我来说,这已经足够证明一切了。”德夫林答道。“后来我们仔细问了他,他说那说话人的名字就是你…麦格列高。”
“我从来没见过那个人,”拉克伦反问道“他居然会对我如此了解,连声音都能听得出?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理由吗?”
“他虽然没和你交谈过,麦格列高,不过他见过你。你可是太惹眼了,没人会不注意到你的存在。他过去曾经听到过你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