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呆望熟悉的天花板半晌,雾气浮升眼眶,淌过皮肤,没人发梢。连昏睡时似也紧绷着的弦,此刻终于松落了。
她醒了!感谢上苍,她又醒了过来。
移开明亮的落地窗户,让含着夜的幽香清风吹进。
以往,她总是快乐着,做每一件自己想做的事,从不被该或不该、可以或不可以犹豫牵绊。每一天均是上苍的恩赐。她不要自己死时持有半点遗憾在心中;而现在,她仍是快乐的,却开始贪心。等待变成期待,才会在睁开眼睛的瞬间喜极而位。病房中空空荡荡。叶漠呢?去了哪里?他的身体里是否也有一根与她相同的弦,只等着她的笑容来缓解?
这时,身后有门锁轻动。一定是叶漠回来了。甜甜地微笑,感觉环过她腰的双臂,贴近她身体的体温。突然,缪萱僵硬祝不!不是叶漠!这不是她熟悉的肢体语言。是谁这么胆大,轻薄于她?倏地转身,扬起手掌挥去,却在离开脸颊一寸的短小距离内被擒。祁函克愤怒的眼光瞪视着她,毫不怜惜地捏住她受伤的手臂。
好痛!
“挥手是因为——拥抱你的人是叶漠?或是,拥抱你的人不是叶漠?”他吼。很拗口的一句话,但缪萱听懂了。真的是很愚蠢的问题。要怎么回答他才能明白?
“我是叶漠的妻子!你明白妻子的意义吗?”她反问。祁函克,他还在期盼什么?
“妻子只是一个普通称谓而已。”祁函克争辩。只要她的心未归顺叶漠,妻子永远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空壳!她的心到底在哪里?以前从不曾怀疑过,就如笃定他的心意一样笃定她的。可今天的混乱场面中她的表现,开始让他动遥“我的身体已经很熟悉他的拥抱,所以才能毫不费力地分辩,这样的解释够清晰了吗?请容我只能点到为止、若再要深人细说的话,就该涉及我们夫妻隐秘的私话,恐怕外人…”“住口!住口!”祁函克疯了似的握紧她的长发,禁止她再说出一个字来“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下贱?是缪建秋指使了你什么,还是强逼了你什么?出卖身体来换回更多的物质?他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甘愿做我父亲的走狗?”缪直冷冷地问。
祁函克己用行动回答。强硬吻住她苍白。冰冷的唇。缪萱不客气地用力咬下,让他痛呼着后退。嘴角有鲜血流出。祁函克盯着她——她眼中的冷漠与厌恶,然后慢慢平静下来。
“你变心了,开始喜欢叶漠了?”他疑问。所以,她才会那么勇敢地替叶漠挡去危险?
“很高兴你能看清楚。”缪董微笑。呵,他若认为是变心,那就全当她是贪慕虚荣。水性杨花的女子好了,一切,由她承担。而以往,一刀斩断,归他珍藏,作为美好的“回忆”就此再无牵连。“所以,请你离开‘康远’。
离开‘丰程’,另觅高就,我再也不需要你了!”
被父亲利用了这么多年的他,总该有清醒的时候。
“告诉你,你的父亲尚养不起我这条狗。”他退开一步,看清她眼中的厌恶。原来,他在她心中连做人的资格都没有。“事实上,我的贪念较你父亲来得更大。大到足以让你猛吃一惊的地步。”
“以管理为名,踏入‘丰程’是你的第一步?”与叶漠抗衡、到最后大吃一惊的会是谁?会不会是他?直到最后一刻才发现,被蒙在真相之外的人,一直是他?
“萱!我从未发现你有这么聪明。这样的你,要以怎样的姿态来同时扮演缪建秋的女儿、叶漠之妻呢?这两者该是互撞的,你会舍弃哪一方?”好悲伤;直到内心开始动摇,才看得清她眼中对他的评价,才似乎…开始有些了解她“知道吗?我最大的贪念仍是你。而现在,似乎只有得到你才对得起我在做了六年的‘走狗’身份,”哈!走狗!
“那么,祝你好运!”缪萱飘忽地笑、淡淡地转身,遥望窗外的景致“我累了,请回吧。”
祁函克步步后退。这场婚姻到底谁得了益,若缪建秋此刻看到女儿的陌生笑容,还能笑得那么得意、张狂吗?他把握中的女儿谁真正了解?是不是叶漠?否则他怎会娶?
“今天袭击叶漠的女孩你认识吗?”走到门口,祁函克突然问“不知道她与叶漠究竟有什么仇恨。很佩服她的勇气,只是,她仍太稚嫩,不懂得杀人的方法直截了当并非最完美、最有效的。有机会的话,我倒乐意指点她一二。”